第二十二章 兄妹告別(1 / 2)

夏建東氣喘籲籲跑回到爸媽房間的時候,夏太太已經穿起衣服,靠著一個枕頭,斜臥在床頭了。

夏太太看見夏建東滿頭大汗的進來,剛想問他幾句。夏建東知道母親要問自己什麼,就直接先開了口:“媽,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唉,剛我出去走了走,想了一路,看你這身子骨,我也想開了。我爸,他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吧,我也不爭了,我也不跑了,他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誰還不都是這麼一輩子?想想我那幾個哥們兒,早就撐不住投了降了,我一個人再撐下去,又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哄著你們二老開心,踏踏實實看著我幹幾年,娶妻生子,養你們的老……”

夏建東在用這樣的方式安慰母親,也用這樣的方式給自己創造更多的時間和空間,為自己最後的逃跑創造條件。

“想開了……咳咳……真想開了?”夏太太是了解自己兒子的,她知道,他強著呢,從來不是那麼輕易會妥協和服輸的。可是,再看看兒子那麼認真地說著自己的想法,看自己時,那心疼的眼神又是那麼溫暖,夏太太又覺得不應該總去想那些讓人不開心的事情。她點了點頭,開心地自己回答自己道:“看來……咳咳……是真想開了……懂得心疼娘了……”

想到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夏建東再看一眼母親那受盡病痛折魔,卻因為自己的一點改變,就感覺到十分幸福的樣子,他的心如同針紮。眼淚,也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著轉轉。

他一邊反複地,用力地眨著眼睛,不讓那眼淚流下來,一邊故意轉回身,看向窗外,口裏說著:“媽,您在屋裏不出去,不知道外麵的風有多大。今兒早晨,刮得我迷了好幾次眼,現在,眼裏還好像有東西呢!”

然後,夏建東就趁勢用力地擦了兩下自己的眼睛。感覺到眼淚已經被自己擦淨了,他才笑著轉回身,上前幾步,走到媽媽的床邊,一把把媽媽抱在自己的懷裏。口裏反複地念叨著:“媽,你這身體不行,以後,什麼事,都別亂想不開,這世界,就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到什麼時候,都得往開處想。您這傻兒子,結不結婚,在不在你跟前,你都得把身體養得棒棒的,我跟建敏,還得讓你這當媽的一直疼呢!”

“瞧……咳咳……瞧你這孩子……你……又不是……要……要出去……咳咳……你是很快要成家……怎麼……還沒等……咳咳……成家呢……就想著跟……咳咳……爸爸媽媽……分家了呀……”夏太太聽兒子這樣說,也是又哭又笑的。這心情一激動,咳嗽得又厲害了。

好在,夏建東的話,並沒有讓媽媽往更壞的方向想,他也就輕輕拍著媽媽的肩膀,溫暖地說道:“媽,瞧您。我隻是這麼囑咐你幾句嗎,不管在哪,不管我以後幹什麼,成家還是沒成家,都不會跟爸媽分家的。出了這個門,我要頂天立地,可是,在您跟前,我不是一直還是個孩子嗎?我願意讓您管著我,一直管著,咱們一直不分家。”

夏建東口裏這樣說著,心,又一次痛了。想到自己很快就會離開,千裏萬裏,離開這個——疼自己勝過疼她自己,隨時都有可能離開這個世界,卻依然為兒子的每一點改變而精神振奮的母親,夏建東咬著自己的嘴唇,用力地咬著,任那鮮血,從自己的牙縫裏一點點的流出來,他自己都沒覺出來疼。

“這大清早的,你們娘倆這是演的哪一出呀?”夏晉升一進屋,就看見了兒子和太太正在那擁抱著。說話時,倒是沒有半分責怪的口氣,而是帶著一種開心和愉悅的情緒。

“你這兒子,在你這當老子的麵前……咳咳……像個男子漢……在我這媽跟前……咳咳……的確還是個孩子!”夏建東雖然和媽媽不再繼續擁抱了,他和媽媽的手,卻依然還牽在一起。

“行了,行了,趕緊都洗漱洗漱吧,都該吃早飯了。這幾天,事多著呢。我這可有的忙了!”

夏建東定定地看著爸爸的那張臉,心裏想著在劉先生家院裏聽到的那些話語。他知道,父親所說的“有的忙”是什麼意思,隻是這個時候,他告訴自己,他一定要裝作完完全全什麼都不知道。

“那爸爸,你要是忙的事多,要不然,這幾天,我也別去醫院那邊學習了,就在家,多陪陪我媽吧。”

“這主意也行,那你就先在家陪你媽。我給你放上三天假,等你媽身體再恢複點了,咱爺倆再一起去!”

說著,夏晉升的臉上帶著喜悅的神情,首先去了餐廳。

沒過一會兒,妹妹建敏也起床過來看媽媽了,夏建東隨後跟她一起去餐廳。留下秀雲還有其他幾個丫頭一起照顧夏太太吃飯。

夏晉升和杜管家終於一起出去了。

飯桌前,又隻剩下了夏建東和妹妹建敏。

“建敏,一會兒吃完了飯,去哥屋一趟,有點事,要跟你說。”夏建東看著建敏,壓低了聲音,很認真地說道。

“什麼事呀?哥,咱別弄得這麼鄭重好嗎?怎麼我看著你看我的這個眼神,心裏有點害怕呢?你不會,是真的下定決心自己跑去法蘭西了吧?”女性的第六感總是很準,建敏的潛意識裏,就已經預料到哥哥夏建東的心裏,似乎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但她張揚的口氣,卻把夏建東給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