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梁娘輕手輕腳來到腳門前,從門縫裏向外張望,才發現,站在外麵的人居然是豆豆,還有鳳兒,她緊張的心才一下子落回到肚子裏。
她快速的打開門,讓豆豆和鳳兒進來。然後,向外看了看,周圍確實沒有別人,才又馬上把門插好。
等豆豆完全進到院子裏來,國梁娘才小聲問她:“豆豆,你平時,都是直接進來,就是我們插門,也是直接喊的,這次,怎麼光敲門,不說話呀。連鳳兒都跟著當啞巴了,可把大娘給緊張壞了!還以為,是那些官差來了呢!”
“我就是剛才聽秀雲說了,家裏來了客人,來頭還不小,鳳兒也是跟著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講了好多事。又聽說那些官差還來村裏巡查貼告示了。咱家來的客人,對那些差人反應又很靈敏。我不是也怕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嗎,所以,就沒有言聲,隻敲門,盡可能不給大娘添什麼亂子的。”豆豆學著大娘的樣子,也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你這樣做倒是也對。其實本來,大娘也不想瞞著你,說起來咱們是兩家,也沒多近的血緣關係。可哪時候,咱們不是當一家子過呀!這次遇上大事了,我肯定也是得讓你跟著一起幫忙拿主意的,隻是客人們剛進家,我還沒顧上去找你。”
“這些年大娘在我們姐三個身上,可是沒少花心思。回回都是我們家有事,你們來幫忙的。這次,終於是你們這邊有情況了,我怎麼著都得第一時間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多一個人,多一份心,這難事,總是好辦一點吧?”
說著,豆豆就牽著鳳兒的手,跟國梁娘一起徑直進了屋。
映入豆豆和鳳兒眼簾的,是炕上放著的一張吃飯桌,還有幾個大碗,碗裏有幾根麵條,帶著一點湯,依然在冒著熱氣。卻獨獨不見吃麵條的人。
小敬東一見鳳兒妹妹來了,高興地走過來,牽她的手。鳳兒也是開開心心地把手迎過去。鳳兒眼睛掃視了一下整個房間,最後對著國梁娘問道:“姥姥,那個說話可凶,跟我都像敵人似的小哥哥,還有他們一家人呢?那小哥哥不是一直說他餓嗎?怎麼,這麵條管(碗)就在這放著,就是不見人來吃呢?”
豆豆一聽鳳兒這樣說話,就趕緊蹲下身子,一本正經地對女兒說道:“鳳兒,可不許背後說人家客人說話凶。媽媽可以告訴你一個道理,你要認真聽。打比方說,我們兩個人互相拍巴掌,如果媽媽的手伸出去,可是鳳兒的手沒有伸出來,那咱們的巴掌就拍不上。隻有媽媽伸手,鳳兒也伸手,兩個人的手才會對在一起。然後,才會聽見響聲,覺得拍得手疼。媽媽說的這話,你能聽懂嗎?”
鳳兒皺了皺眉頭,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這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呀?”豆豆拉著鳳兒的手問道。
“點頭,是不想讓媽媽生氣。知道媽媽不喜歡鳳兒說小哥哥凶。搖頭,是因為,鳳兒,真的沒聽懂。”
“豆豆姑姑,你的話,我聽懂了。我可以講給鳳兒妹妹聽嗎?”小敬東在旁邊認真地把豆豆的話聽完,對著豆豆很鄭重地說道。
“嗯,敬東,你聽懂了好,你也是孩子,剛好,用你們小孩子的語言,講給鳳兒妹妹聽,讓她知道,姑姑究竟想告訴她什麼事情。”
“豆豆姑姑的意思,應該是一個人凶,拿了另一個人當敵人,可另一個人不凶,不拿這個人當敵人,隻一個人想打架,另一個人不跟他打,那他們,就凶不起來,也打不起架。也就成不了敵人。豆豆姑姑,我說的,對嗎?”
豆豆聽了敬東的話,笑咪咪的點頭說道:“敬東說話有點繞,不過,這意思,還真是對了,簡直比豆豆姑姑說的還要棒。鳳兒,敬東哥哥這麼一說,你聽懂了吧?”
鳳兒聽敬東和媽媽說完,頭來來回回搖晃了幾下,又用手托起腮幫,想了一想,說道:“嗯,算是懂了吧。大不了,以後,我不說那個小哥哥凶了。我也不凶他了。”
“鳳兒真乖。這才是媽媽的好女兒嗎!”這樣說完,豆豆才想起自己也跟鳳兒有著相同的疑問,忍不住跟著好奇地問了大娘一句:“大娘,鳳兒問的也對呀,家裏來的客人,他們怎麼不在呢?”
國梁娘聽這娘倆這麼問,這才笑著說道:“你們娘倆要是不直接問,我倒還忘了。剛才,聽見外麵有敲門聲,又一句話不說,我是光擔心是那些差人各處找人呢,就讓他們一家躲到柴草屋裏去了。這光跟你說話,領著你進屋,又看你們娘倆這講做人的道理了,這一分神,倒是把他們給忘了!你彩霞嫂子,剛也過去陪他們了。說不定,也一起在那害怕呢。老了,就這點不好,這腦蛋瓜,摘下來換個南瓜都得比現在的聰明。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把他們給帶回來,也讓你們認識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