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鳳兒妹妹第二天一早就要走了,小敬東一下子失去了幾天來的開朗活潑,既不願動,也不願說話。自己一個人坐到院裏的大梧桐樹下,愣神,完全進入了一種傷懷的狀態。那種感覺真可以用那個詞叫做“捏呆呆發愣”來形容。
京城來的客人還沒等在這裏呆滿一整天,第二天一早就得要走。也要跟著豆豆娘倆他們一起回城,國梁娘和彩霞也是心情有些急切。最後他們是商量出一個主意,去稱上兩三斤肉,然後,去野地裏挖些味道最好的野菜,這個晚上,讓他們好好品嚐一下鄉下人奉為美食的,味道最鮮美的野菜肉餡餡餅,也算是盡一份地主之宜。
主意一旦確定下來,國梁娘和彩霞就打算趕快行動。婆媳倆也很快分工完畢,彩霞第一時間去地裏挖野菜,稱肉,而國梁娘則負責和麵,準備做餡的一應用具。照顧客人的任務則暫時交給大菊和二蘭子。
當然,國梁娘不忘囑咐兩個大孫女:“你豆豆姑又回後院去了,你們姐妹倆的任務就是在院裏看好門,讓客人們好好休息。除了你爸爸回來,還有你豆豆姑他們一家子過來,你們可以直接開門。要是其他人,你們就說我和你媽媽都去地裏挖野菜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他們有事等家裏大人回來再說。如果是那些官差,還有像華大貴他們那些跟咱們家不一路的,你們就絕對不能開門,什麼事都讓奶奶把客人安排妥當,自己出去解決。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奶奶。我們這就去!”說著,兩個孫女一起出屋,去了院門口自己的“工作崗位”。那架式,真的就像是兩個站崗的小兵,在門口一左一右站著。
沒多大一會兒,在屋裏睡著了的新嚴第一個醒了過來。
小孩子就是這樣,說困就困,說精神也能很快精神。他見爺爺,爸爸,媽媽都還在休息,就一骨碌自己爬起來,跑到院子裏。
新嚴見敬東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樹底下,很不高興的樣子,就走過去問道:“敬東哥哥,你為什麼這麼不高興?咱們一起玩個遊戲吧,好不好?”
敬東抬頭看了一眼新嚴,抹了抹眼淚。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想玩。就想一個人在這坐一會兒。要玩什麼,你自己一個人玩吧!”
“是有誰惹你不高興了嗎?怎麼小哥哥你還哭鼻子了?這樣,多不好!”新嚴一邊端詳著敬東的臉,一邊笑著說道。那樣子,就感覺自己是個大人,而敬東則是個還很幼小的孩子,需要他像個大人般寬慰似的。全然忘了,沒進村之前,自己比敬東哭得還凶。
“沒有,我沒真哭,隻是,隻是有一點傷心……”敬東抽了抽鼻子,眼睛望天,看著那陽光穿過那梧桐樹寬大的葉子,斑駁地把陽光灑到自己身上。
“那,我們一家人一來你家,你們全家就都待我們那麼好,你有什麼傷心的,也可以跟我說呀,看我,能不能幫到你。在京城的時候,我們一起玩的一群小夥伴,遇到什麼困難,都是我給他們幫忙的……”新嚴一麵這樣說著,一麵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就好像真的又回到京城,他的那群以他為王的小夥伴中間了似的。
“你,自己還那麼小,幫不上我忙的。”敬東卻並不覺得新嚴能幫到自己。
“你沒講,怎麼就知道我幫不上忙。幫上幫不上,也要你講出來才能說吧。”
新嚴走到敬東身邊,用手抱住那棵梧桐樹,他的整個胳膊都伸出去,那樣一攬,剛好兩隻手的手指頭搭上一點。然後,他就很開心地對敬東說:“你瞧,你瞧,你還說我小,我都能把這梧桐樹剛好摟過來了。算是大孩子了吧。那會兒大人說話的時候我都聽見了,你不過比我大幾個月,你覺得你是大孩子,我覺得我也是大孩子的!”
“那好吧。那我就把心裏事告訴你。明天豆豆姑姑就要走了,鳳兒妹妹也要回去了,比較近的日子裏,我又見不到她了。”
說著,敬東的臉上又流露出很難過的表情。小嘴也嘟了起來。
“原來你是因為這事兒呀。就那小丫頭能來你們這住下。她走了,你不是也可以去他們家住下嗎?幹嗎非得這樣子難過?”
新嚴倒沒把這個問題想得有多複雜。首先,他是不太喜歡鳳兒這個頗有點霸道的小姑娘,感覺她有點挑戰了他自小在小夥伴們中間總被人誇獎而建立起來的那種權威。另一方麵,是他小小年紀,就有屬於自己的理論。
當然那個理論很有點想當然——鳳兒可以來華家村住,敬東也就可以常去夏宅住,反正大家是親戚,這,應該是件挺簡單的事情。
但敬東可不這樣覺得,他對新嚴很認真地說道:“她不是你的妹妹,也不常跟你見麵,你當然這麼說。這次,豆豆姑姑都讓你們一家跟著去了呢。我保準:你以後在豆豆姑姑家呆久了,跟鳳兒見麵也多了,你到時候,也肯定會舍不得她!”
“才不會呢!就她,那麼凶,我能跟她不打架,玩到一處就不錯了,還想讓我到時候因為舍不得她難過,哭鼻子,那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