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盜銅鈴盜出的再相遇(下)(1 / 2)

中等個子,瘦瘦的身材,微黑的皮膚,依然是那一身打滿補丁的破衣服,還有散亂的頭發,凍得通紅的鼻尖和臉頰,當然,還有那最具“特色”的,露了腳指頭的——破草鞋。這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那麼讓人記憶深刻,不用看她的那張臉,潘書君就已經斷定,來的那個女孩,就是剛剛撿到他的金鏈子,又歸還給自己的小青姑娘了。

“媽,那個子,那身材,那衣服,還有那雙草鞋!是她,真的是她!果然是她!媽媽,居然是她跟他爸爸,就在咱家大門口了!我,我要把他們一起叫上來!”

潘書君興奮地說著,就想要出門去迎站在門房處的姑娘。

即使他的話裏沒有真正說出她的名字,但每個人都能知道,他口中的她就是那位小青姑娘了。

“兒子,媽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還人家的人情是對的,這次,咱們也可以不跟他爸計較。可是,就他們那破衣爛衫的,你還是別讓他們上來了!這些窮哈哈的人,這三個月五個月的都未必會洗上一個澡,這再弄得咱們家裏招了虱子可就麻煩了。你,還是給他們點錢,打發了他們走吧!那小姑娘不要,你就塞給他爹。那沒出息的爹,又這麼一丟醜,肯定拿上錢就會灰溜溜的走的!”

潘家太太看到兒子對一個鄉下窮丫頭那麼上心,剛剛還表現得那麼激動和興奮,就跟見了好久不見的親人似的,心裏也有幾分不滿意。生怕兒子跟這位姑娘之間發生點什麼,就故意先拉著兒子的手,那樣給兒子出主意。

“媽,我就說你心裏想的那種還人情的方式不好嗎,現在,我可是更這麼想了。他們父女倆那麼可憐,要是嫌他們髒,咱可以讓他們先去洗個澡,順便找身我爸爸,還有我姐姐他們以前穿過,現在不穿的幹淨衣服給他們換上,人家這麼巧來到咱們家了,哪至於就非得塞點錢給他們,讓他們就這麼走了呀?”潘書君對母親說道。

“那怎麼著?難道你還想把他們留下來,真的要養著他們不成?不過是拾了一條金鏈子,咱也用不著那麼還他們人情吧?”

潘家太太對兒子的說法有了更多的疑問。

“不是,我隻是覺得,她爸偷咱家銅鈴,那不也是因為窮的嗎?再說,她都不知道咱們家正是她歸還金鏈子的人家,為了她爹的一點過錯,她都想著要留在咱家給幹零活,那要是咱們為了報答她,真的就安排他們父女倆在咱家上工,讓小青姑娘,就跟雲碧他們幾個似的,不也挺好的嗎?”

“可是,少爺,家裏這點活,我跟玉舒,還有婉平,我們可以幹過來的!”

雲碧聽了潘書君的話,又看了一眼太太,故意這樣說道。他們的心裏,一邊同情和敬佩同樣出身貧寒的小青姑娘,用一邊很排斥她的到來,心裏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似乎很怕小青真的在這個家裏留下來,他們的地位會降低,不能再像以前,那麼近的接近少爺,聽他的故事,看他的眼神,跟著一起悲喜,一起動情似的。

“還是我說一句吧。”關鍵時刻,還是潘老爺的一句話,把大家各說各話的這種情況給製止住了。

潘書君也把目光轉向了父親,想聽他對自己,對眼前的這件事,會有怎樣的主意。

“這位小青姑娘,的確是識大體、有擔當,又不見利忘義,最關鍵的,這不見利忘義還是做在了咱家身上。書君想留下她,跟雲碧他們一起做工,這,應該支持。咱又不是要把當娶回家來當兒媳婦,隻是多招一個丫環而已,這個不算是什麼大事。隻是,她這爹,實在有點不著調,為老不尊,在咱們這呆得久了,不知又會弄出什麼事來,萬一弄出點什麼亂子來,也給咱們宅門丟人,容易讓人恥笑。不如,讓人弄輛車,給他些錢,打發了他回自己老家。別讓他再出來拾小零碎了,就讓他回家養老。他女兒掙的工錢,咱們也別從低處慢慢漲了,就直接跟雲碧他們一樣高,也算咱們對得起他們父女倆了。書君,你看,爸這主意怎麼樣?”

潘老爺的一席話,很有深意,也足見一個老江湖做人處世的功力。

他是既維護了自己封建家長的那份自尊,大事,由自己拿主意。又支持了妻子的那種意見,可以對小青姑娘好,也可以真的在她身上報恩,可上下方寸不能亂,一個是當少爺,當主子;一個是做丫環,做下人,再怎麼對這個家庭有恩有情份,這個幫助的分寸也不能亂。三個在家裏做了好幾年工的小丫環就在跟前,潘老爺也不想背地裏給小青定工錢,弄得他們不開心,亂猜疑,就當著他們的麵,講給他們聽,讓小青的工錢,一來家裏就跟他們現在的工錢一般高——這高的原因,就是因為要還人家的那份人情。這樣一來,三個小姑娘,也就說不得別的什麼了。

大家聽了潘老爺的話,也真的都不再說什麼了。似乎他的這種安排,也果然是當前所能想出的最好辦法了。

於是,潘書君跟黃管家一起出去,按照父親安排的,去解決小青和她父親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