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呀小青,嗯嗯……你就別怨……怨我了,我是真的看見那銅鈴鐺都快耷……耷拉到地上了,嗯嗯……以為它是壞……壞了,人家肯定不……不要了,我才想拽……拽下來,嗯嗯……去換點錢……錢花的……”
光著膀子,站在門房門口,來來回回踱著小碎步的小青爸爸,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上下牙打戰,鼻泣不知不覺都流到了嘴邊上,哆哆嗦嗦的跟女兒小青說著,他是怕他這位女兒的,擔心她一個不高興,把他扔一邊,完全不管了,他的日子也就快到頭了。
“爹,你怎麼就不能長點心呢!咱拾的東西都不要,你怎麼就稀罕人家這麼一個銅鈴鐺呢!這幾天,咱是沒吃上頓飽飯,可,稀粥,咱們這三天,不是一直都喝了嗎?”
小青對著她爹嗔怪地說道。
“粥……粥是喝了,可爹……爹這飯量,嗯嗯,喝那點稀……稀的,它不當事呀!”
“那您也不能偷!現在倒是好了,不光幹的沒吃上,連衣服都被人扒光了,這凍都得要凍死了!對了,那位管家,怎麼還不回來呢?我給他們家做零活,讓他們放過了你的那幾句話,到底傳到他們家主人那去了吧也不知道……”
“小青姑娘,傳到我這了……沒想到,咱們這麼有緣,我是早就該下來迎著你這位見財不忘義的好姑娘了……”
小青正跟她爹說著話,這身後傳來叫她名字的說話聲,讓她瞬間回轉過身來。
她吃驚地看著站在眼前的潘書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疑問地說道:“你,是這裏的主人?這個宅門,是你們家?”
“是呀,這裏,就是我家。怎麼,你還不相信呀?”潘書君問的時候,帶著滿臉的笑意。
“那好吧,那你既然是這裏的主人,那我剛才讓這位管家跟你們傳的話,你們覺得怎麼樣?”小青依然執著於她的那個問題。
“這還用商量呀,當然是可以了!對了,一會兒咱們再說話,現在,還是先給大叔把上衣穿上吧!都上點年紀的人了,可千萬別給凍壞了!”
一見少爺發了話,門房的大老孟就一麵把小青爸的破棉襖拿過來,一麵嘟噥著說道:“老家夥,也就碰上我們少爺這樣有好心眼的,一見你可憐,就饒了你,要是換個人家,非得打折你的腿不可!”
小青爹的手腳發抖,自己已經穿不上衣服了。小青跟潘書君幾乎同時走過去,要幫著他把衣服穿上。
潘書君對著小青說道:“你在外麵也凍了半天了,先進門房裏去坐會兒吧。我們都是男人,還是讓我給大叔穿吧,一會,我們也都進去了!”
說著,潘書君就開始幫著小青的爸爸穿棉衣。等到那衣服穿好了,他又牽著老人的手,一起進到門房裏去。怕老人家太冷,他還讓大老孟把火盆往小青爸坐的地方靠了靠,讓他盡量多享受一點難得的溫暖。
……
當潘書君把父親的意思講完,小青姑娘和她爹互相對視了一眼。老爺子終於身體不那麼冷了,又剛剛喝過大老孟給他倒的開水,說起話來,也比先前有力氣了很多。
“這,當然好啊!隻要能讓我姑娘有口飯吃,讓她能太太平平,舒舒服服過日子,別說讓我回老家住著,就是把我這把老骨頭直接給扔路邊讓狗給撕了,我也能閉眼了!我這老頭子有時候犯混,做點沒分寸,不要臉麵的事,還不是,還不是為了讓她別跟著我這沒用的爹,天天挨餓?!”
潘書君聽了小青爹的幾句話,看見他在那歎著氣,抹眼淚,忍不住從衣兜裏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讓老人家擦擦眼淚。他是突然也覺得這位招人恨的大叔也很惹人心疼了。
“大叔,瞧您這話說的。以後小青妹妹來我家好好幹,到了時候,就給你寄錢,你在老家把身體養得棒棒的,將來,還不定有多少福氣要等著享呢!這次,我也會多給你帶上些錢的,要重新回老家安家,怎麼也得有一筆錢呢!”
“可是,少爺,俺還沒在你家開始幹呢,一下子就支好多錢,讓俺爹回獅城安家,重修俺家那座破房子,這,也太過分了吧?”小青頗有幾分顧慮地說道。
“沒事兒,就是把你家房子完全翻蓋了,都比不上那條金鏈子值錢呢!你就別再這麼客氣了,以後,你也是我們潘家宅門裏的一分子了,不能再跟我客氣成這樣了!一會兒,讓黃管家帶你跟大叔去後院洗洗澡,換身幹淨衣服,你,就在我家開始上工吧!別忘了一會兒去見見我爸還有我媽。有什麼不會,不懂的,跟以前的幾個小姑娘學著點。他們也都是窮苦人家長大的孩子,會好好教你的。至於大叔嗎?洗完澡,吃頓飽飯,讓黃管家安排人,安排車,把你送回去。將來,想女兒了,再來我們家看她!”
一切安排妥當,小青,也就真的進了潘家的宅門,成了這座大宅子裏的丫環。她的心裏,對於未來,充滿了美好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