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相遇,特殊的到來方式,再加上小青本身的性情使然,這些都讓小青比其他丫環獲得了更多來自少爺潘書君的關注。
小青既能幹,又懂事,學什麼東西又快,潘家老爺、太太也漸漸喜歡上了她。對她的誇獎,要比對雲碧、玉舒,還有婉平的誇獎多了許多。
但這樣的關注和喜歡給小青帶來快樂的同時,也給她增加了一些新的煩惱和新的麻煩。所謂“棒打出頭鳥”,最主要的煩惱和麻煩自然體現在雲碧、玉舒,還有婉平對她的排斥上麵。
女性的小心眼,在這三個小女孩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她們倒也不是有多麼惡劣的心理,隻是,不喜歡看老爺、太太,還有少爺用那種喜愛的眼神看小青。
共同的想法,共同的利益,讓這三個女孩習慣了三個人穿一條褲子。每次,他們都是想方設法把髒活、累活,不被老爺、太太還有少爺看在眼皮子底下做工的差事兒留給她幹,那些能引得主人關注、誇獎和並不怎麼吃力的事情,她們三個則全包了。他們還給自己這樣的安排找了一個很名正言順的理由——“小青,你是新來的,好多事,還不太懂,得多鍛煉。什麼樣的活都得試著做,慢慢每樣都幹過了,才能把什麼都學會。這樣,將來才能跟我們一個樣!”
好在小青是一個很能適應環境,又懂得微笑著麵對一切的人,想起以往跟父親拾小零碎,一年四季四處奔波,特別是穿著露腳指頭的草鞋,凍得腳指頭都腫成大紅蘿卜,卻依然很少有什麼收獲,動不動就要餓肚子的日子,小青已經對眼前的生活很滿足了。
每隔一段時間,小青都會讓少爺潘書君幫自己給老家的父親寫家信。
而信的內容,常常有點千篇一律,因為她總是報喜不報憂。總是說自己在京城這好,那好,哪裏都好,讓父親千萬放心,一點都不要為自己擔心。不管遇到過什麼樣的事情,受到過怎樣的委屈,她也是一句不順心、不舒服的話都不會說。
時間久了,連潘書君看著小青微笑的樣子,都會疑惑地問她:“小青,怎麼你跟你爹說的都是好聽的,你真的就一點煩惱都沒有?還是,為了讓你爹放心,故意不把心裏的難過講出來?要是前者還好,如果是後者,你可千萬別悶在心裏,那樣,會把你給憋壞的。有什麼煩惱,或者不開心的,你盡可以大膽跟我講出來。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幫助你的!”
“少爺,我沒有煩惱,現在的日子都這麼好了,就跟在天堂裏呆著似的,我開心還來不及呢!真的不能再有什麼煩惱了!”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隆冬到來的時候,潘書君又要為來年的科舉考試做準備了。他已經參加過一次考試了,隻是,因為寫的文章太有個性,並沒有符合上朝廷取仕的標準,也就做罷了。算是一邊在家讀書,一邊偶爾幫爸爸打理打理生意。這次,在父親的一再勸說下,他不得不為了二老著想,決定再試一次。
在潘書君的內心深處,他不喜歡參加這樣的科舉考試,也不喜歡走仕途。可是,父親卻很在意這樣的事,一直覺得經商,即使做的再大,再有錢,也終究隻是個人經營的事,他不希望兒子像自己一樣,他希望他可以走仕途。在潘家老爺看來,隻有真正做了衙門裏的人,才能算是光宗耀祖,真的有出息。
他們夫妻二人在潘書君麵前把這些話說了一遍又一遍,潘書君也就隻好相從。並真的開始提前做準備,每天都要學習到深夜,而那個晚上——也不例外。
前半夜,大家都還算精神,小青想去少爺書房看一下,雲碧、玉舒,還有婉平,一起把她攔住。然後,他們三個分工,一會兒你,一會兒我,時不時去潘書君的書房裏看一下,給他倒倒茶、披披衣服,挑挑燈草什麼的。
但一到下半夜,天更冷了,他們也都困了。很怕再躺下起來的去照顧潘書君。雲碧作為三個人中間的代表,對小青說道:“小青,天這麼晚了,少爺那還用功著呢。上次為了準備科考,老爺太太就格外上心,囑咐我們把少爺照顧得無微不至。你來得晚,不像我們,陪著少爺參加過那麼一次考試了。那一回,可把我們給累壞了。就那麼樣,少爺都沒考中。這一次,為了給少爺添個好彩頭,少爺,又一直是高看你一眼,我們仨商量了,以後,下半夜照顧少年讀書的事,就交給你了。你是新人,說不定,能給少爺帶來點新的運氣,爭取讓他這次能考過!也省得他再參加第三回考試,讓大家都跟著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