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想到一塊兒去了(1 / 2)

夏建東的一番話說得豆豆眼裏泛起了淚花,她輕輕吸了吸鼻子,不無感慨地說道:“建東哥,你哪能懂得,就我這個性格,做親媽媽,可以有一萬個舍得,隻要孩子出去長出息就好了,我才不會給孩子拖後腿呢!若鳳兒是個男孩,我肯定願意遠遠把他放出去,讓他好好錘煉錘煉!”

“那你這樣想,為什麼剛才還?”夏建東聽豆豆這麼說,一邊給豆豆抹眼淚,一邊詢問地看著她。

“可是,雲軒是玉梅姐生的孩子。為了他的降生,玉梅姐連命都搭上了。雲軒在我們身邊,我們還可以看著他,守著他,要是真的放出他去呢,萬一有個好歹,那讓我這個做後媽的,怎麼對玉梅姐的在天之靈交代?!”

豆豆的腦瓜裏有更多的想法,更多的顧慮。她的那些想法,又更多的來自雲軒與她之間的這種關係。

“可是,男孩子,就應該誌在四方。不經曆風雨,哪能長成真正的男子漢?溫室裏的花,到什麼時候都開不出最美的神采。咱們現在能把他放出去,將來才能收回來一個更有出息的兒子!”

夏建東對於未來,卻很篤定。在他眼裏,似乎男孩子就是應該去麵對風霜雨雪洗禮的,他也並不覺得自己這樣想會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

“建東哥,你這話,我信!可是,我是真的不願意,讓雲軒去麵對那不確定的未來!這世道這麼亂,那萬裏有一的危險,都可能會毀了孩子的一輩子。要不是你一直縱容他多出去見世麵,他的心一直收不回來,雲軒本來都已經可以結婚成家了。咱爸也是一直看他看得比你都重,你讓我,怎麼下得了這樣的決心?”

豆豆心裏的為難,讓她說起話來,眉頭緊緊皺起,嘴角也有點往上提,看起來,的確是不能像夏建東一樣可以很堅決地下定決心。

而且,她還在用很委婉的方式試圖說服夏建東:“退一萬步,就算雲軒大一點了,他肯出去闖蕩,見世麵,學本事。那敬東和新嚴呢,你不是說希望他們三個一起出去?他們倆,可是還小呢!”

“這就是你想得多了。今年,1909年了,對吧,你想想,咱們雲軒,都多大了?二十出頭了,比我當初去法蘭西的時候,年紀還大呢!敬東和新嚴,也有十三四歲呢。一個大哥哥,帶著兩個小弟弟,出去闖世界,不是正好?既能讓雲軒學著怎麼擔當,做個真正的大哥哥,又能讓兩個小的,跟著一起長本事,再說,我這心裏頭,還有點其他的小九九……”

說著,夏建東略略紅了臉,不再繼續自己的話題。

豆豆盯著夏建東的眼睛,想了一想,然後就點了點頭,說道:“建東哥,你的小九九,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肯定跟咱們鳳兒有關,對不對?”

“我又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你怎麼就知道?”

夏建東對於自己和豆豆的默契自然是很確信的。可是,他還是沒想到自己心裏的那個隱密讓豆豆一下子就能猜出來。

“看你每次看敬東,還有新嚴的那個眼神,我就能猜出來。再說,你的想法,何嚐不是我想的呢?那兩個孩子的確都很好,各有所長,不好分高下。”

豆豆這麼開口一說,夏建東更知道豆豆跟自己想到一處去了,他就對豆豆說:“那好啊,你再繼續往下說,我倒想聽聽,你覺得他們倆,怎麼個不分高下?”

“敬東誠實又踏實,肯擔當,做什麼事,都認死理,那性子,很有點像國梁哥。咱們鳳兒這名字,因為他家院裏的那棵梧桐樹,就顯得更配了。唯一的問題,是我擔心鳳兒拿敬東,當成真的哥哥,就像雲軒一樣,隻是兄妹感覺,沒有別的……”

聽豆豆這樣評價完敬東,夏建東又問道:“那新嚴呢?”

“新嚴聰明又有見識,遺傳了他們家祖上的那股子文氣。也像是個能搞出點名堂來的孩子。如果一定也要找出點問題,就是沒有敬東那麼踏實可靠,聰明一點,就會滑頭一點,怕是將來,容易在遇到一些真事的時候,有他自己不一樣的想法……”

“這,不能算缺點吧!再說,新嚴,那也不是滑頭。他畢竟是在京城大戶人家出生長起來的孩子,看問題的想法跟敬東不是一種思路。若是從大處看,說不定將來更能幹出點名堂呢!”

夏建東對豆豆給新嚴的評價,有些許的不同意見。

豆豆聽到夏建東這樣說,沉默了片刻,然後,又接著說道:“現在,非得弄出個孰優孰劣,真不是個簡單的事……再說,在他們還沒真正長大成人之前,就給他們下斷語,可能也真是莽撞了些。”

“是啊,正因為這樣,我才更希望他們三個一起出去。雲軒自己受鍛煉不說,兩個小的,也能好好打磨打磨。現在看不出高下,可將來,總會有個結果。能成咱的半個兒子,我這心裏高興。成不了未來女婿,也是咱們做事的左膀右臂,要能比我們幾個當爸爸的都出息,那就更讓人開心了!”

夏建東的這幾句話一說出來,似乎他心裏也像有一塊石頭落了地一樣。豆豆聽了,心裏也蠻舒服的。至少,這樣她覺得夏建東的這個決定,並不是心血來潮,是完全經過慎重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