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要叫醒她(2 / 2)

看到敬東依然是那麼樂觀地麵對這樣的嚴格要求,鳳兒也不便再開口說什麼。而且,真正吃苦的是敬東,既然他為了他們兩個人共同的未來,什麼苦都不怕了,什麼困難也都做好應對的準備了,那,她鳳兒還能再說什麼呢?

……

分離的時刻還是像長了翅膀的鳥兒,很快就要到來了。

鳳兒一直提醒自己堅強,卻依然,一次又一次哭紅了眼睛,完全成了小白兔的模樣。

三個人要走的前一天晚上,鳳兒更是幾乎一夜未眠。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天亮了,雲軒、敬東和新嚴真的要走了,鳳兒卻剛好因為疲倦過度,而沉沉地睡去了……

雲軒、敬東和新嚴,一起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轉,用這樣特別的方式跟大家道別。華國梁一家,再加上已經結婚成家的花花和壯壯,也全部出動,每個人從華家村來到了夏家,他們並不願進到宅子裏麵去,就那麼一直站在夏宅的門口,並且故意換上了平時下田的打扮,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行走方便,希望可以送敬東跟雲軒,還有新嚴走得遠一點,再遠一點……

當三個人最後走到鳳兒房間的時候,剛好看見了鳳兒流著眼淚,趴在那裏沉沉睡去的樣子。

鳳兒的衣服沒有脫——她那是為了防止自己真的睡著了,穿衣服還要浪費功夫,跟他們告別時,又會少一點麵對麵說話的時間。

可是,看見鳳兒熟睡時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三個人,又都有點心疼了。

新嚴想上去把鳳兒叫醒,想跟她,說幾句深情的暖心的話。敬東卻把新嚴伸出去想要推醒鳳兒的那隻手給攔了回去。他很輕聲地對他說:“還是讓她睡吧。說不定,看不見我們走,她反倒能少難過一點。就算等她醒來的時候會哭,至少,我們聽不見了。也就不用那麼掛心了。答應了姑夫的事,我們得做到!要做,不如就從分別的這個時候就開始吧!”

“好吧,那,就聽你的。”新嚴一麵答應著,一麵伸出手去,幫鳳兒把順著眼角流下的眼淚給輕輕擦去。

雲軒則在旁邊輕輕蹲下身去,緊緊握住妹妹的手,用極富溫情的細小聲音說道:“鳳兒,別難過,好好睡。雲軒永遠是你的親哥哥,感謝老天把豆豆媽媽送到我身邊,又讓媽媽生下了你。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你等著哥,也等著哥把他,把他們,一起平平安安地帶回來。到那個時候,一定讓你,讓你們正式——……”

雲軒的最後幾個字沒有說出口,敬東的腦瓜反應慢,但這一次,他還是聽明白了雲軒在跟鳳兒說著什麼。而且,他也能明白雲軒沒有說出口的那幾個字是——“和你拜堂成親”。

敬東不想讓鳳兒哭,不願把鳳兒叫醒,眼淚卻在這個時候,順著敬東的臉頰,慢慢流了下來。

他忙抬起胳膊,快速把眼淚抹去。然後,在雲軒沒有站起來,而新嚴也沒有回頭之前,自己一個人先出了鳳兒的房間。

不知不覺,他就又走到了因他和鳳兒吃蘋果而種下的那棵蘋果樹下。

小小的蘋果樹早已長到四五米高,成了一棵名副其實的大樹。

滿樹的枝子,光滑而歪斜地伸展開來。每一根長長的枝子上,葉子都很茂密,蘋果還沒有真的長起來,正是青中微微泛紅,要足個未足個的時候。

蘋果樹那微灰褐色的樹幹,老皮現出不規則的縱裂,一片片似剝似落。敬東知道,即使喜歡,即使不舍,眼下,他也不可以伸手去摘一個這樣還未熟透的青蘋果。

終於,敬東還是在雲軒和新嚴招呼著他離開的一刻,剝下了一塊龜裂的樹皮,放在自己貼身的衣兜裏。這棵蘋果樹,是因他和鳳兒才種下的。哪怕隻是這麼一塊樹皮,在敬東眼裏,也可以成為他和鳳兒之間最珍貴的一份紀念。

三位父親、母親自不必說,再加上夏晉升和潘書君兩位爺爺,以及國梁娘這位做奶奶的,還有建敏姑姑領著雲鵬,花花姨、壯壯舅,還有張文通和秀雲兩口子,帶著他們各自年幼的小寶寶……外加夏家上上下下,從杜管家到看門的老張,一應人等,組成了一個“大部隊”,浩浩蕩蕩,一直在給孩子們送行。

這個叮囑完了,那個叮囑。這個擁抱過了,那個再相擁。眼淚擦了,又流出來。三個男孩子,心中雖然酸楚,倒是一起微笑著,讓自己保持著樂觀的心態。

終於,他們還是在大家的關注目光裏,提著他們的行李箱,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南下的列車……

火車馬上就要開了,送行的家人在站口站定,向著坐在窗口的三個人,猛烈地揮著手,表達著自己的依依惜別之情。

“混球!傻瓜!為什麼不叫醒我?為什麼要不辭而別?”如泣如訴的一聲呐喊,讓送行的人一起回了頭,三個年輕人也瞬間把目光轉向了送行人群的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