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離別的車站(1 / 2)

這樣的呐喊當然是來自鳳兒的!

如此激烈的反應,也隻有她才能做得出來。

鳳兒的到來,也讓三個坐在火車裏的大男孩一起在車廂裏站了起來。他們一齊在用力從那個很小的列車窗口,向外探著自己的頭。一個腦袋挨著一個腦袋,每個人的手臂也都伸出了好遠,一起向鳳兒招手。

盡管敬東是那麼故意不想把鳳兒叫起來,那麼刻意地回避著這場最傷感的別離。可是,如今,她還是醒來了,已經真的趕來了,他又如何能做到無動於衷?!他又如何想要無動於衷?

他不想叫她起來,畢竟不是不想見她,而是不想讓她傷心,難過,不想讓自己的心裏,記掛她記掛得太多。

在跟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兩個姐姐說著那些溫暖的道別話語的時刻,他甚至發覺自己在偷偷地看著他們身後遠遠的地方。他發現,其實,他還是一直在期待——期待著鳳兒的出現的。他一邊怕她出現,怕她哭得會很難過,一邊又想讓她出現,可以在他離開之前,再深情地跟她說說話,溫暖的多看她幾眼。那種糾結,讓他的心如同一個秋千,蕩過來,蕩過去,始終都在飄飄蕩蕩,沒有辦法穩住。

而鳳兒的那一句“混球!傻瓜!”——那一聲如泣如訴的叫喊,更是讓他的心瞬間被打到。淚水,又一次湧出了他的眼眶。

隻是,當他看見新嚴和雲軒發現鳳兒身影的那一刻,同樣興奮異常時,他一直在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緒。並在新嚴和雲軒都熱切地向鳳兒揮手的時刻,選擇了“躲”在他們的身後,好讓自己可憐巴巴,又不忍離去的樣子不要那麼清晰地出現在鳳兒麵前。他心裏想的,還是要讓鳳兒少一點傷心和難過。哪怕自己的心,忍得都有點疼了,他也還是想要這麼做。

敬東在後麵悄悄抹了抹眼淚,他心裏對自己說的話,不知不覺間竟然說出了聲——“鳳兒看見我的時候,我的臉上應該是沒有淚花的;應該是完全笑著的;應該讓她覺得我對未來,永遠都是充滿信心的;應該讓她的記憶,都是快樂的……兩年,我也一定可以挺過來的!”

敬東的自言自語讓向著鳳兒招手的雲軒不覺回了一下頭,用他的腦門在敬東的腦門上輕輕碰了碰,說了聲:“傻兄弟,有什麼想法,就大聲說出來嗎!非要這麼忍著,多辛苦!”

新嚴並沒有回頭,也沒打算要跟敬東和雲軒碰頭。他並不回頭看他們,隻是同樣輕聲地說了句:“我才不這麼傻呢!想什麼,就大聲說出來多好!”

去鳳兒房裏道別的時候,敬東那樣真誠的說不要把鳳兒叫起來。連句道別的話都不能跟鳳兒說,新嚴的心裏充滿著遺憾,也充滿著不甘。如今,鳳兒還是來了,他也就顧不得雲軒是鳳兒的親哥哥,敬東也和鳳兒自己偷偷拜過堂的事了,是一種潛意識的想法,就讓他第一個搶著把頭在最前麵探了出去。

他也剛好把雲軒和敬東都給擋住,看見鳳兒向著他們這個方向跑過來,他忍不住大聲地激動地喊著,“鳳兒,我們在這!我們在這!鳳兒!”

“新嚴哥,我看見你們了!”鳳兒一邊啜泣著,向在最前麵探出頭來的新嚴揮著手,一邊急急地向著他們跑上來。

“鳳兒,要記得想我們!千萬別忘了我們——別忘了我……”新嚴雖然不想把自己對鳳兒的那份心意表達得那樣直白,不想用最鮮明的態度跟敬東明目張膽地競爭,但在這真的馬上就要離別,久久不能見麵的時刻,他還是說出了“別忘了我……”這樣的話來。

“新嚴哥,我當然不會忘記你,你走了,都沒人跟我吵架拌嘴……跟我較真了……小時候,咱們第一次見麵,就是相互攻擊的!忽然好想你再繼續跟我吵,跟我爭誰的想法更對了……那種感覺好幸福!”

鳳兒的人還沒有來到新嚴他們跟前,可是她的話,已經讓新嚴感覺到她的心跟他們貼得很近了。——這種感覺,還是一如從前,甚至,比以前更強烈了。

麵對長久的離別,鳳兒前幾天跟他生的那次小悶氣也瞬間在這樣的交流麵前全部煙消雲散了。

“一定要記得照顧好自己!我們都走了,就沒那麼多人讓著你,寵著你了!得學著自己更懂事了!”新嚴也在說這句話時鼻子酸了。

“新嚴哥,在那邊,一定……一定要記得好好……好好保重自己!”鳳兒見新嚴那樣激動,也哭著囑咐道。

“嗯,我會的!你也是,好好保重!鳳兒,你得知道……小時候新嚴哥跟你那樣較真,其實是想讓你覺得哥很本事……想讓你覺得……哥很有出息!你不要生我氣!我那是想讓你知道除了雲軒哥,除了敬東哥,你的新嚴哥,也很不錯!”說到這,新嚴的淚終於還是流下來了。他後麵說的那些字,每一個音都是哽咽著說出來的。

“新嚴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很棒的……我一直知道……你是很……很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