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跟你們仨有什麼關係?你們這是豬鼻子插大蔥,裝的什麼象?”
“這位大叔說話就不對了,汪大叔是我們的朋友,他欠債還錢,的確是天經地義。可現在他還錢跟你要回字據,那也一樣是按著規矩。萬一,人家把錢還給你了,那字據還攥在你手裏,那這帳,不是一直就清不了了嗎?我們這當朋友的,不能不提醒一句吧!”
“好,提醒!提醒!不過小子們,我今兒還把話撂在這,就你們這種伎倆,在我們這不管用!我們想讓你們還清,你們就還得清,要是不想你們還清,你們還真就還不清這筆帳了!”
“這話又是怎麼講的?難不成,你們還要玩別的花招?”
本來出來的時候,雲軒還有點睡眼惺鬆。這個時候,見段管家果然露出來他那狠毒的麵目,雲軒的盹算是徹底醒了過來。
他突然發現,這次跟汪大叔的偶然遇見對他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好機會——讓自己成長,成熟,證明自己的好機會。他必須要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好好幫幫汪大叔,絕不能讓他和美娟父女倆受惡霸地主家任何的欺負。
“跟你們幾個半大小子,用得著玩花招嗎?我就稍稍動動腦筋,把這字據拿出來,念給你們聽聽,你們就都能明白,這帳,是沒那麼容易還清的!”
“那你就拿出來,我倒要看看,怎麼個還不清法!”
雲軒也上來了他的倔強勁,準備跟這個“一撮毛”管家死磕到底。
“你們幾個,進他們家屋裏去,給我搬幾把凳子出來。他們不是要跟我撂場子嗎?我就跟他們撂,今晚上這覺也都別睡了,我非得讓他們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將這筆帳還清!”
手下跟來的人,聽了段管家的命令,就一哄著進了汪大叔家的屋子,也不管汪大叔同不同意,自己就這瞅瞅,那看看,搬了幾把凳子出來。
段管家自然是先拿了一把凳子坐下。然後,就招呼著汪大叔,還有三個男孩都坐下。美娟則站到了自己父親的身後。
於是,段管家讓手下人提了燈籠,把那張字據從衣兜裏拿了出來。然後用手一抖,把它展開。用很洪亮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高聲念道:“茲汪東明為給嶽父母治病,辦喪事,借陳有德老爺家二十兩銀子,三年內雙倍歸還。超期不還,以後,這筆銀子,按利滾利的方式計算,每超一年,利息在原有基礎上翻倍。逾期超過三年以上,陳老爺有權以其他形勢要回這筆銀子。特此字據為證。立據人:汪東明、陳有德,立據日期……”。
段管家把六年前立下的字據念完,並不直接對著汪大叔,反倒是轉臉對著雲軒,還有敬東和新嚴,“幾位,都聽見了吧?”
“嗯,聽見了。”雲軒在聽段管家把那條字據念完之後,臉色變得陰沉下來。
“怎麼樣?這位少爺,一看,您就是聰明人,聽出點眉目來了吧。這銀子,我要是想讓他還不清,是不是,完全有理由揪住他不放,根本不用再想其他招數?”
雲軒嘴裏沒說什麼,可是,他不得不承認,汪大叔在跟人家簽字據的時候,本身就已經給自己埋下了禍根。完全是被人給算計了。這就是一個不平等的約定!
“實話告訴你吧,打從這美娟姑娘十來歲的時候,我們老爺就覺得這孩子長得漂亮了。她那脾氣,又跟別的女孩不一樣。總跟個假小子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們老爺,娶的幾房太太,都是看中家裏條件的,一個個在他跟前都跟小貓似的,可聽話了。一個那樣,老爺覺得喜歡,可兩個,三個,個個都那樣,老爺這心裏可就煩了。像美娟姑娘這樣的,老爺以前可沒見著過。那賣貨的,數量少,新鮮,不就吸引人嗎?現在這美娟姑娘這樣的,也是稀罕物!這字據當初一簽下,老爺就說了,早晚,美娟姑娘也得給他娶回家當小。”
“嗯,你們老爺這如意算盤,打得很不錯!”雲軒感歎著說道。
“既然少爺你也這麼想,就說明你是個明白人,所以,這錢,老汪他就是湊得再多,也很難夠上我們的數目的。不如,你就聰明人一直做到底,幹脆,替我勸勸他們,把這美娟姑娘介紹給我們家老爺吧。她要是過了門,將來肯定比其他的姨太太都得寵!你要是把這事給辦成了,好處,你盡管說,我們老爺在這種事上,向來出手闊綽著呢!”
段管家用手撫摸了一下他的那一撮毛,把這一番話說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是以為,他的這一段話,特別是給雲軒好處的意見,肯定能讓雲軒改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