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這樣想的？可我，怎麼會跟他們裏外勾結呢？我潘新嚴絕不是那種人！再說，我一個半大孩子，哪裏有仇家呀，又能跟誰結下仇呀？”
新嚴一臉無辜地說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惹過什麼禍，你自己才清楚！”
大掌櫃的說這句話時，顯得開始態度有了些許轉變。
“我又什麼都沒做，清楚什麼呀？”新嚴兩隻手聚攏到一起，不斷地來回揉搓著，心裏也生出了幾分苦澀。他是突然意識到人世間的人情冷暖，意識到有些對待自己好的人，也是很善變的，可能會在一個瞬間就對自己變了臉。
“新嚴，你也別覺得委屈。咱雖說起來是大掌櫃、三掌櫃，其實還不是師徒關係？再說，你一直是我這幾個徒弟裏最聰明的一個，所以，我對你，那肯定是最看中，也最信任了。可就算咱們關係再近，這做生意，也得講個責任劃分。再說，我越是看中你，欣賞你，你才越不該給師傅我出難題。對不對？”
大掌櫃的明裏是在跟新嚴拉進關係，可新嚴聽得出，他這是在給自己後麵要說的話做鋪墊——而且，那些話裏肯定有對自己不利的決定。
而大掌櫃接下來所說的話，也證明了新嚴的這種猜測。
“現在，我必須跟你把醜話說在前頭：當初，你跟敬東一起來的時候，說是到了講武堂入學的年紀，就會去那。而且，按著現在的情況，你們沒多久就得去那報名了。隻要你們入了軍籍，這邊的差事，肯定就不會再幹了。其實我培養你，就等於是完全賠了本。可是，誰讓我愛惜你是個人才呢？那培養你的費用，咱就不提了，可這三千兩銀子，我們可是因為你個人的事，才賠進去的！你要不是擅自做主，這事兒，也不會發生。所以這筆支出——鋪子裏——肯定不能——替你——擔著！”
大掌櫃一開始講自己的理由時，還是滔滔不絕，可是說到後麵的決定，他也是放慢了說話的速度，而且，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講了出來。
“大掌櫃，您這意思是，這三千兩銀子，要我自己來賠？”新嚴聽了大掌櫃的話，一激動，差點沒搖晃著坐到地上。他連忙扶住了身前的桌子，對著大掌櫃，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說話時的表情帶著些許絕望和憤怒。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隻是，這件事是由你而起，所以需要你去把這三千兩被人騙去的銀子給追回來。隻要你能追回來，銀子，自然用不著你來出！”
大掌櫃的把那決定真的說出來了，再說話也就不那麼吞吞吐吐了。講起把那三千兩銀子追回來的事，他自己的心裏，也知道希望渺茫。可是這樣的時候，他還是想這樣鼓勵一下新嚴，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一點人情都不講。
“追回來？那不是比登天還難！”新嚴也明白，大掌櫃不過就是這麼一說，心裏想著的，自然就是要讓他把那筆銀子賠上。
“也不能那麼說，那人剛走，敬東不是就替你去追他了嗎？要是你有好運氣，他能幫你追回來，那不是一切都不是問題了嗎？你放心，就算是敬東幹的這件事，我也照樣會算到你頭上的，就當是你自己又把損失給補回來了。這樣的麵子，我怎麼都是會給你的！至多，我再代表鋪子，給他點小獎勵。這個，我這當大掌櫃，又是做你師傅的，心裏絕對不會糊塗！”
“可要是追不回來呢？”新嚴還在痛苦地追問著。
“那，自然就需要你自己來賠上了！你們在獅城的家，不是條件很好嗎？聽說，你爸媽，還有敬東的爸爸，都是給你們那個姓夏的哥哥家幫忙做事，而且，買賣還幹得不小。給家裏寫封信，把實情說了，這筆銀子，你們家裏人，應該拿得出來吧！如果一次拿著不方便，分三次，五次，或者一年之內還清，我也都不會逼你的。咱們都是自己人，你是我親傳的徒弟，我不會一點情分都不講，總要給你們條出路的！”
“掌櫃的，我承認主要的錯在我身上。可這又不是在我自己家，是我在鋪子裏公幹出的事，不能全部由我賠上吧？至少，鋪子裏也要擔一部分吧！”
新嚴還在為自己做著最後的爭取。
“可是，我不懷疑你跟他們勾結已經是對你的保護了。至少，這事確實是因你的失誤造成，又是由於你個人恩怨才引起的吧！讓鋪子替你擔責任，這也說不過去呀？再說——……”
大掌櫃的話又說了一部分，就不往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