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沒人提醒,敬東就又小跑著,跟在那個人的身後,走出鋪子,站到了門外麵。
遠處,大掌櫃的馬車已經朝著這麵來了。敬東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大掌櫃的馬車,就又瞬間轉回去看那個人的背影,並且目光隨著他的前進而一直向前著。
那個人本來是朝著大掌櫃馬車駛來的方向走的,可是,當他看見大掌櫃的馬車時,似乎能認出那輛馬車的主人,而且心裏很緊張似的,一下子就警覺地躲到了一處大宅的牆角處。直到大掌櫃的馬車過了那個位置,看看左右無人注意,他才重又上了路,招呼了一輛黃包車,沿著原來的方向向前走去。
這幾個小小的細節,讓敬東再也無法安心地在那裏站著。他是跟裏麵的順子喊了一聲:“替我跟大掌櫃請個假!我先出去一下!”就飛快地朝著那個人離開的方向跑去。
“敬東,你這是要去哪呀?”順子在後麵有點莫名其妙,吃驚地問著敬東。
敬東卻顧不得再跟他細細解釋,仍然一路小跑著,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別忘了提醒大掌櫃驗驗三櫃剛剛收下的貨!”
敬東的話順子沒有完全聽清,但他卻大致明白了敬東要表達的意思。嘴裏嘟噥著:“這個敬東,人家三櫃收的貨,他非得操那麼大的閑心。就算萬一有什麼事,也不會把責任推到他頭上,跟著趟這樣的渾水有什麼用?”
當敬東跟大掌櫃的馬車交錯時,大掌櫃正好從馬車裏麵看見了在外麵奔跑著的敬東。
他挑起車簾,探出頭來,喊著:“華敬東,你不在鋪子裏好好呆著,這是要去幹嗎?你這孩子,平時老老實實的,怎麼還有這樣的心眼?我這才出去多大會兒功夫,你就偷偷地往外跑呀!”
敬東看著拉著那個當小碗的人的黃包車又拐了彎,眼看著就要消失在人群中了。他急得顧不得跟大掌櫃再詳細解釋,隻是說了一句:“大掌櫃,我這著急,必須得跑快點!有什麼事,您還是回去問順子,還有三櫃——我新嚴兄弟吧!”
說著,敬東就又飛快地向前跑去。
“這孩子!今兒這是遇到啥事了,急成這樣?”大掌櫃自語著,又把車簾撩好,繼續前行。但他的心裏,卻有一種隱隱的不安,頭也感覺有些疼,右眼還連著跳了幾下,雖然大掌櫃的並不迷信,但心裏有一個念頭卻在悄悄升騰,似乎真的要有什麼不祥的事情降臨似的。
還未等自己的馬車站穩,大掌櫃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順子也在這個時候迎上前去,對著說,急急地說著:“大掌櫃,咱這鋪子裏,出了大事啦!”
“出什麼大事?能有多大的事!在外麵亂叫亂嚷的成何體統?跟著我去後麵迎客廳吧,有什麼話,裏邊說!”
大掌櫃的心裏不安定,卻依然故作鎮定。他一邊教訓著順子,一邊心裏思忖著——順子所說的大事,肯定跟剛才敬東急急的跑開有關。可究竟是出了什麼大事了呢?
到了後麵的迎客廳,大掌櫃的用毛巾洗了把臉。恢複了他平時那一切盡在掌握的精氣神。然後,又讓小夥計給沏了茶,放在桌上。自己則翹起二郎腿,在座位上坐下。
看見大掌櫃端起茶來,要喝。順子在一旁著急,也不敢再急切的開口,就等著大掌櫃坐定,把茶喝下去,才敢接著說話。
大掌櫃輕輕吹了吹漂在茶碗裏的茶葉,然後,又輕輕泯了一口茶。心裏縱有萬般著急,也要拿著一副大掌櫃的派頭來給手下的人看,想用這樣表麵的鎮定讓整個鋪子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正常的運營,讓自己也能趟得過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