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一見是位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穿著打扮也很入時,跟那位被撞老太太的衣著相去甚遠,以為她也隻是看熱鬧的,就都沒有在意,任她圍著那個圈子,一圈圈的轉,再怎麼叫,怎麼嚷,也沒人肯讓開點縫隙,放她到老太太的身邊去。
好在怡然人聰明,她發現硬的來不得,就改成來軟的了。
她顧不得自己那身衣服的價值,故意一屁股坐到地上,用哭哭啼啼的腔調,大聲喊著:“娘啊,娘啊,你說你老人家把我賣到那地方,今天張三,明天李四,一天一換人!錢倒是掙下了,這漂亮衣服也穿上了。可你自己,怎麼就連個過好日子的機會都沒有呢!我這剛掙下些錢,想好好孝敬您,您就讓那些老毛子給撞了,他們這是想要你的命,你這也是要我的命呀!”
真沒想到,井怡然的這段表演很是奏效。那些圍著的人群似乎瞬間都反應靈敏了,他們呼啦啦讓開來一條通路,把怡然給閃了出來。坐在地上的怡然,也瞬間直接麵對了倒在血泊中的老婦人。
那些人,也把目光,齊刷刷轉向了怡然。
“你看她這身打扮,也不像什麼好人家的女兒!在那種地方幹的嗎,難怪她娘遇上這種事……”
“唉,這世道,咱老百姓這日子,不都這樣嗎?咱們倒都不幹這個,可天天不是餓著肚子嗎?就算人家幹那個,能給一家老小掙口飯吃,我看也不錯!”
怡然聽著這些話,覺得很刺耳,而且,這樣的話,自然和她是搭不上邊的。
可是,為了能靠近這位老大娘,能幫到她,此時此刻,明明聽著這些話刺耳,跟自己也全無關係,可怡然,隻能聽著。
她又招呼了一個站在附近看熱鬧的黃包車夫過來,“你,過來,趕緊,幫我把老——不——是把我娘,架到你的車上,咱們快點送她去醫院!”
那位黃包車夫一邊往怡然的身邊走,一邊對著她說道:“小姐,您家母親這身上可都是血,讓這樣的人上我的黃包車,不吉利。要是我媳婦知道我拉這樣的客,非得不讓我進家門不可!”
“那你就說,你怎麼著能拉她吧?”
“除非,除非你出三倍的車錢!”黃包車夫算是獅子大開口,一張嘴就要出了三倍的價錢。
他說他老婆講的那套理論,完全是他編出來的。他隻是聽說了眼前的漂亮女孩的職業,知道他們都能從那些有錢的老爺手裏賺來大筆的錢,就想著掙她點錢罷了。
“好,隻要你能把她平平安安,麻麻利利的送到附近的醫院,到了地方,我給你出五倍的價錢!”
“五倍的價錢?”車夫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又咬了咬嘴唇,露出了滿口的黃牙。
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才說了句:“好,那咱們一言為定!這可是你親娘,你可千萬不能反悔。要是你食了言,我就直接把你娘給從車上推下去。拉這樣的重病人,你這五倍的價錢其實也不高呢!”
為了隱藏自己興奮的情緒,車夫還故意說了句謊話。以表達他“並不十分情願”拉這樣一位病人的想法。
“大哥你就別囉嗦了,咱們趕緊走吧!”
說著,怡然就幫著車夫把那位重傷到完全昏迷的大娘給抬上了他的黃包車。
“你先在前麵走著,我的車在那停著呢,咱們一起奔醫院!你甭管我們,直接到醫院那停下就行,我們一會兒就趕上你了!”
說著,井怡然就回轉身,準備坐回自己的黃包車。
正在她往自己坐的那輛車旁邊走時,她發現有一個瘦得跟隻猴子樣的人,趁黃包車夫一直看著這邊的情況愣神的功夫,一伸手把黃包車裏井怡然的那個小包給拿了出來,然後是撒腿就跑。
怡然急忙又喊了起來:“抓小偷,抓小偷啊!”
此時此刻,周圍的人,又恢複了他們那個圍觀的狀態。個個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站在那,看著那個飛奔的人拿著那個手包倉皇而逃。
隻聽“當”的一聲,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另一側的路上飛奔而來,飛起一腳把那個正在逃竄的小偷給踢到了路邊的一根柱子上。
“唉喲!”這突如奇來的一腳,踢了那個小偷一個措手不及,他痛苦地叫了一聲,就跌倒在地上,鼻子和嘴角也一起流出了鮮血。
那個飛奔而來的年輕人,上前一步,把小偷依然抓在手裏的小包取下來,拿回到怡然的跟前。
“小姐,你看,這是不是就是你的那個包?順便看看,丟了什麼沒有!”
“沒有,都在這呢!——都在這呢!”
怡然一麵興奮地說著,一麵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帥氣而又陽光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