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感受到了他熾熱的目光,洛雨軒緩緩的睜開了眼。看見床前坐著的陌纖塵,正萬般柔情的注視著自己,洛雨軒不得不相信昨夜與他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但他突然對自己這麼好,又讓她感覺虛幻得不真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隻是美麗而絢爛的泡影,隻要她一伸手觸碰,就會在瞬間幻滅掉。她靜靜的與他對視著,不敢先開口說話,怕打破了他們兩人之間這樣難得的靜默之後,一切都會回歸如前。
反是陌纖塵有些受不了這樣的寂靜了,伸出右手撫著洛雨軒的額頭:“燒退了。”感受到了她身體的好轉,他麵上掛著欣慰的笑,“起來吃藥吧。”
洛雨軒怔怔的注視著他,不為所動。陌纖塵見她目光彌散,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意思,無奈地唇角上揚,親自扶了她起來,將枕頭靠在牆上為她做靠墊。
他如此體貼細致的待她,讓洛雨軒的心裏為之一動。陌纖塵又端過了藥碗,拿起湯匙不停地攪拌著湯藥,待降溫冷卻後才舀出一小匙送至她唇邊。洛雨軒先是怔愣了會兒,才迫不及待的吞下了那匙湯藥。湯藥雖苦,含在她口中卻如飲甘泉般,讓她喝再多她也願意。湯汁入腹,溫暖了她的脾胃,也溫暖了她的心。
陌纖塵的溫情映入她眼裏,滲進了膚骨中,蔓延在她春寒料峭的心裏。不知不覺間,竟有些悲喜交加的眼淚湧出來濡濕了洛雨軒明豔若朝霞的臉頰。
“軒兒,怎麼哭了?”陌纖塵麵現愕然,伸手輕柔的為她拭去了眼淚,嗤笑道:“你一直都很愛哭,真是個愛哭鬼。”
洛雨軒破涕為笑,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她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陌纖塵又接著喂她喝完了藥,替她擦拭幹淨了嘴角。他不是個喜歡把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尊卑分得很清楚的人,對待自己認定了的,心愛的女人,他陌纖塵可以是個極盡溫柔的男人。
洛雨軒的心房裏洋溢著滿滿的幸福和說不盡,道不完的愉悅。臉上也隨之蕩漾上明亮的笑靨。
“你怎麼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陌纖塵有些摸不著頭腦,定定的直視著她。
洛雨軒的眉梢挑動了下:“你確定你是真的喜歡我嗎?畢竟我們兩個見麵不吵架不打架就已經算很不錯了。”
陌纖塵覷眼道:“你是在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嗎?”
洛雨軒怕他想偏,忙撇清道:“不是!畢竟……我跟你那位傾城小姐相比差太多了。我長得沒她那麼漂亮,也沒她那麼討人喜歡,你會喜歡我,讓我很難以相信……”她說到最後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她知道此時此刻還跟他計較這個問題很是不該,但孟傾城給她造成的陰影實在是太大了,她無法不介懷。
“傻丫頭。”陌纖塵笑著擁她入懷,喟歎道:“或許傾城於我而言隻是個太過美麗而又遙不可及的夢吧,既然得不到我還死死抓住她不放幹什麼?到頭來也不過是空自傷心一場罷了。我隻珍惜眼前我能看得到,觸及到的。”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這樣的感情固然難得,但於陌纖塵而言,孟傾城卻並不是那個陪伴他曆經滄海,共赴巫山雲雨的人,因為她早早的就淡出了他的世界之外,甚至連一個交代都沒留給他。
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洛雨軒與他共同曆經過生死,陪伴他度過了在失去孟傾城後他最難熬的那段時間,而且沒有任何怨言,也在他這裏受盡了苦楚,比起對孟傾城的感情,他想自己應該給洛雨軒一個更好的交代,才不至於負了她。
洛雨軒聞言更貼近的往他懷裏鑽了鑽,再華麗的詞彙也形容不出她此時內心的悅然。如陌纖塵這般出類拔萃又驚為天人的男子愛的人竟會是自己,洛雨軒隻覺心裏自豪無比。她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愛情,也確信了這既不是前月浮梁,也不是南柯一夢。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王府?”此時得到了陌纖塵對她的傾心相戀,她才覺得素日裏她討厭的睿王府是那般美好,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一起回去,回到他們共同的家。
陌纖塵突然挑了挑眉,不著痕跡的推開了她,囁嚅著躊躇了一會兒後似想令她安心,淡然一笑道:“先不急,你現在病著,不宜舟車勞頓,等你身子休養好了,我們再回去。”
洛雨軒毫不遲疑的點頭答應了。陌纖塵這才又將她攬入懷中,舒展了笑顏。他細微的歎了聲氣,洛雨軒既沒看見他眼中隱含的幾絲憂愁,也未聽見他有些怨艾的歎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