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夥計聽到召喚,以為店家錢掙多了,一時興奮,是在和他們開玩笑,都不以為然,心想:“那酒甕連酒也有二百多斤,也沒長膀怎麼會飛呢?再者說了,這光天化日之下,誰敢明目張膽的來偷酒啊,簡直就是笑話。”
店東家又喊道:“別幹了,快點追啊!”
兩個夥計扭過頭來,屋裏的酒甕果真沒了,這才放下手中的活計,向門外追了出去。可酒甕早已飄過頭頂,連蹦了幾下,也沒摸著,望著遠去的酒甕又驚又怕,呆呆地發愣。
那是兩千斤上好美酒,少說也值百八十兩銀子,在當時百兩紋銀可不是小的數目,一個人買房、買地、娶媳婦那可都夠了。
店東家豈不心疼,對兩個夥計說道:“別看了,都回去!還是我那柱香沒燒好,得罪哪位大仙了,此事你知我知不許聲張,看來這酒作坊是難開了。”
成排的酒甕飛落在草原上,把堯馗樂得是一蹦多高,手舞足蹈,高聲喊叫起來,“酒來了!酒來了。”
小聖喝叱道:“別喊了!快找一個盛酒的東西來!”
堯馗在身上翻了半天,由褲腰帶上解下一個酒葫蘆,個頭不大,與小孩的拳頭大小差不多,能裝下三兩就不錯了,要是別人,一氣之下,早就撇到一旁了。
隻見小聖把葫蘆往空中一拋,瞬間變大,眨眼之間,如同一座小沙丘一般。再將一指,一個個酒甕飄飛倒轉,封口自動開啟。就這樣,一甕一甕的美酒倒入酒葫蘆之中。
咒語念罷,酒葫蘆瞬間變小,回到原來的大小時,飄落在小聖的手中。對堯馗道:“我的承諾已經兌現,日後你好自為之吧!”
堯馗不禁潸然淚下,雙膝一彎,跪倒在小聖的麵前,激動地說道:“我堯馗被貶在此,豬狗不如,聖君卻施以重恩,堯馗沒齒難報,如有欺心,我堯馗永世為奴,慘死沙丘!”
小聖急忙用手相攙,道:“區區一點酒水,前輩何必大禮答謝,你這一跪,小聖如何擔當得起啊?”
“啊——!”堯馗一聽小聖二字不禁大吃一驚,急忙問道:“你就是南天門力降石妖那個太平小聖?”
小聖笑而不答,隻是點了點頭。堯馗見了,呆立半晌,突然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把頭一抱,大叫道:“糟了!糟了!太平小聖來了!太平小聖來了!”
接著把身上的牛皮往頭上一裹,瘋瘋癲癲地向牛群中間跑去。無論小聖怎麼呼喊,他就是不肯出來,小聖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聖搬運了人家的酒,恐怕店家一時想不開,在另行短見,急忙把酒錢清算一番,由懷中取出,一大包銀子,放到酒甕內,口念搬運咒語,那是個空酒甕有飄回原來的位置。
店東家正在煩惱之時,忽見房內清光一閃,十個酒甕如數返回,又驚又喜,近前一看,甕中還有一大包銀子,上秤一稱,不但不虧,還多出二兩。
酒東家更是喜出望外,心想:“這保證是哪個神仙在助我發財!”於是,撩袍跪倒,又是磕頭又是作揖,顛三倒四隻念:“多謝觀世音菩薩、玉皇大帝、財神爺、城隍老爺、大仙、大神們……。”總之,他誰都想拜,但又不知拜誰才好。
此時日已西下,這堯馗躲在牛群裏就是不肯出來。紫葉還在集市上等著,說不上怎樣的著急。
小聖見這瘋老頭一會兒明白,一會兒糊塗的,實在是放心不下,但又不能和他說些什麼。為了禁止他酒後滋事,殃及世人,無奈之下,按每日三頓,一頓二兩的定量,在酒中設下秘訣,見事已完畢,便乘駕清風,向柳河鎮奔去。
傍晚的曠野是荒涼淒黯的,四周一望無際全是荒地,除了那望不穿的黑影和叫不破的寂靜以外,一無所有。
一陣冷峭的北風吹來,使四周的東西,都呈現出愁慘的景象,幾棵矮樹搖曳著枝柯,帶著不可思議的憤怒,仿佛要恐嚇追逐什麼人似的。
在一座高高的沙丘上,站著一位白衣少女,衣袂飄舞,秀發飛逸。兀自迎著獵獵的北風,向木雕泥塑一般一動不動。
此人正是梁紫葉,自從慕太平由她身邊走的那刻起,就好像把一根繩索係在她的心頭,每一刻,一個牽,牽得她心頭隱隱作痛。
她也知道她的擔心是多餘的、是無益的,但她怎麼也控製不住自己,沿著他所去的方向,來到了這裏。因為她深深地愛上了他,即使萬劫不複,她也不屑一顧!
小聖定睛一望,“呀!這不是紫葉嗎?她怎麼來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