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 怒殺馬賊(1 / 2)

趕車的人是藍胡子的兄弟,曾假扮商人,以收購皮毛為由去過屈家,屈春燕渾然不覺,可人家卻把她的體貌特點記得一清二楚。

見是她在此攔車,不禁大吃一驚,急忙扭頭對車裏的藍胡子道:“大哥,不好了!那娘們兒帶人來了,正在前麵攔車!”

藍胡子罵道:“這死娘們兒,來的還挺快!闖過去,壓死他們!”

車把式把手中的皮鞭高高舉起,照著兩匹寶馬“啪啪”就是幾鞭子,“駕駕”的連喊幾聲,那馬翻踢亮掌,發瘋似的狂奔而來。

壯漢一把把屈春燕推到一旁,迎頭趕上,雙手閃電般一起伸出,劈手抓住馬的籠頭,雙膀一叫力,向後反推,暴吼一聲,“給我回去!”

倒推雙馬回,那兩匹寶馬四腿騰空,恢恢直叫,沙土地上蕩起塵土多高,硬生生地把馬車,倒推七八丈遠。

藍胡子打開車門探頭一看,見這壯漢一身神力,驚駭萬分,急忙跳下車來,挾著屈逐向右麵的一座山上逃去。

屈春燕見藍胡子挾著兒子要逃,又急又怒,由貼身的衣兜裏掏出一把匕首追了過去。一邊追一邊罵道:“藍胡子你這王八羔子,快把孩子給我放下!你害得我還不夠嗎?你不得好死!”

藍胡子盼子多年,最怕人家罵他斷子絕孫,可見香火有續,那肯輕易放棄。雖然現在是殘腿獨夫,不及從前,但畢竟是武功高強之人,他把拐杖用力向地下一點,單腿一蹦,幾個跳躍,便把屈春燕遠遠的甩在身後。

他來到山下,見山勢險峻,盡是懸崖峭壁,不免麵露難色。往日自己的輕功堪稱一流,自斷腿之後,許久不曾練過,一旦失手,就得粉身碎骨。

可目下無路可逃,眼看屈春燕追了過來,心下著急,為了得到兒子,隻有豁出命來也要一試。

於是他身子微微下蹲,凝氣丹田,“呀”的一聲暴吼,賊起飛智,一個“白鶴衝天”躍上了高高的懸崖。

那壯漢力攬雙馬,甚為得意。忽聽屈春燕的喊罵聲,扭頭望去。見藍胡子肋下夾著一個孩子,正在向山頂逃竄。

急忙撒開雙手,扭身正要追趕,剛一邁步,一個黑衣人飛撲過來,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個車把式,抱住壯漢的雙腿死纏不放。

壯漢掙脫了幾下,那趕車人死也不肯放手,憤怒之極,猛的踢出一腳,力大萬鈞,那趕車人好似一捆幹柴,被踢出多遠,“咚”的一聲,正好撞在道邊的一棵大樹上。

他早已骨斷筋折,反彈而回,“砰”地一聲,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向前爬行了幾步,把手前伸,叫道:“大哥!保重啊!”喊罷,便絕氣身亡。

聲音雖然不大,淒婉的聲音有如遊絲一般,傳到藍胡子的耳底。兩個人情同手足,出生入死已經多年,如今竟慘死野外,不免心如刀絞。

藍胡子的臉,向來都像石膏麵具一樣僵硬,他扭頭下望,嘴唇顫抖著,微微的動了一下,由喉嚨底蹦出兩個字來,“兄弟!”

眼淚第一次從他那凝滯的眼睛裏流了出來,豐饒地流過他的麵頰,落在濃厚的胡須上,於是,變成黑色的水滴,滴落在他的胸襟上。

此山叫漢口山,翻過這座山,就是大宋地界,山高萬仞,奇峰陡峭。

藍胡子本來就是獨腿難攀,肋下還夾著一個五六十斤的孩子,加上悲痛至極,淚眼朦朧,腦中一片迷亂,拐杖陡然拄空,那條獨腿一個蹬踏不住,啊!的一聲,滾落了山崖。

藍胡子隻覺天旋地轉,自己急速向下滑落,身體不住地撞在樹幹和岩石上,劇痛變向,繼續滾落,猛然頭部重重地撞在一塊岩石上,登時昏了過去,就此不省人事。

兩臂一張,小屈逐由他肋下飛出,更可憐的是他身上穴道被點,如同死人不能自己。好像一個布包裹,由十幾張高的峭壁上飛落下來。

母親正在山下觀望,驚魂未定,又見這種情景,頓時魂飛膽破,雙手捂住自己的雙眼,一聲尖叫,“撲通”的一下癱坐在了地上。

突然身旁出現一人,隻見他雙腳點地,身如彎弓,猛一彈身,輕飄飄的飛起十幾張高,猶如鷹隼捕食,一把抓住屈逐的衣裳,向旁一縱,降落在屈春燕的身旁。

她扭頭望去,見是救她那條壯漢,又驚又喜,急忙奔上前來仔細一看,不免嚇得是目瞪口呆。

隻見小屈逐渾身是血,麵目全非,嘴巴張得很大,滿口汙血,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仿佛在怒視著這全無公平的人生。

屈春燕腦中一片迷亂,轟隆隆的作響,喉嚨如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嘴巴長得很大,竟然發不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