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了看小聖,見他雙膝都跪出血來,心裏好一陣難過,便蹲下身子,關心似的問道:“你的腿好痛吧?”
問了好幾次,可小聖始終一言不發,心想,天馬山就要黑了,或許他能改變思想,先讓他獨自靜一靜。
當下來到禦膳房,找來一些蔬菜、魚肉等物,胡亂做了一些飯菜,放到食盒中提來,隻見他依然跪在那裏。
她這一餐飯做了約半個時辰,可是小聖不但站立的處所未曾移動,連姿勢都亦為改變。搖曳的燈光中望著他石像一般的身子,紫曦大是驚懼,叫道:“小聖兄弟,你怎麼了?”
小聖不理。
紫曦道:“吃飯吧,你餓了一整天啦!”
小聖道:“王母娘娘不肯見我,我就跪死在瑤池宮前!”
紫曦見他答話,稍稍放心,知他性子執拗,事情沒個說法,他是不會起來的。於是緩緩地放下食盒,怔怔地站在他的身旁。
一個站,一個跪,時間悄悄地流轉,半邊月亮從昆侖山的東方升起,漸漸地向他們的頭頂移來。時間一長,小聖也有些支撐不住了,身子漸漸地開始打顫。
紫曦雖然對小聖不是太深的了解,但見他如此重情重義,還是極為敬佩,能為一個妖女不惜一跪,其情實在令她感動。
如果這樣長跪下去,經脈就會嚴重的損傷,那時後果不堪設想。她再也不忍看下去了,把身子一轉,帶著豁出去的念頭,去找王母娘娘求情。
光明殿裏歌舞升平,幾個宮女正為王母娘娘唱歌解悶,忽見紫曦板著個臉孔進來,便問道:“你這是怎麼啦?大半天沒回來,是不是又去見太平小聖啦?”
紫曦沒說話,徑直走到王母娘娘的身前,“撲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哭聲叫道:
“娘娘,你就發發慈悲,去見見太平小聖吧!他從早一直跪倒晚,這樣出大事的!娘娘,你難道真想看到一個保天護地的大英雄,就這樣毀在我們的瑤池宮嗎?再者說了,襄君修為不深,她隻是一個凡世間的妖女,為情所困,也是正常的事,何況你已經把她打回了原形,在這一年裏說不定遭受多大的磨難,難道這樣的嚴懲還不夠嗎?更何況襄君可是你的幹女兒啊!”
王母娘娘聽完這番略帶責備的話,不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笑罵道:“你這個死丫頭,還當麵頂撞起你的主子來了。是不是你也被那死小子給迷住啦?”
紫曦連忙搖頭道:“奴才絕對不敢妄動凡心,隻是為他們之間的厚重的情意所感動,因此才冒然為他們求情。”
王母娘娘當下長歎了一聲道:“人生,這個‘情’字,實在難解。他們兩個人不知道是誰欠了誰的債,襄君放著仙女、我的幹女兒不做,非要往大山裏跑。可這小聖呢,竟然為了一個妖女,不惜下跪,甚至把生死置之度外!唉,情毒入骨,害人不淺呢!”
王母娘娘先前那種憤恨之態早已煙消雲散,皺眉半晌,才溫聲說道:
“襄君畢竟觸犯了天條,我就這樣赦免她,有人會說官大於法,我天朝律令何在?我天威何在?這樣吧,我可以解去她身上的‘限咒’,讓她成為仙女。但還要留有半個獸身,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脫除。這樣一來,那些掌管律法的仙吏們一旦問起,老身就說是她自己脫獸成仙的,雖然不能完全相信,但至少不會說我有法不依!”
紫曦興奮地叫道:“還是娘娘想的周全!奴才永世不如!”
王母娘娘笑罵道:“你起來吧,不用在這拍馬屁了,趕快出去把老身的意思轉告給小聖,另外叫他以後永遠不許再來煩我!”
“多謝娘娘!”
宮門前古樹蒼翠,明月高懸,皎潔的月光透過茂密枝葉,斑駁地照在小聖的的身上。仰首望去,大門緊閉,門前站了數十名勁裝守衛,目不斜視,仿佛關閉了他一切希望。淒風冷月,心裏一刻比一刻無望。
瑤池的主殿,叫“光明殿”, 古樸巍峨,巨大的簷角彎彎破空,簷下燈籠輕輕搖擺,殿內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動人的音樂和歌舞聲。
小聖看了半晌,心下在想:“看來王母娘娘是鐵心不賣我這個人情了,我就是跪到猴年馬月,也是徒勞無益,我不如找玉帝說道說道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小聖的心也漸漸的開始動搖,就在他剛要起之際,忽見宮門緩緩打開,一個紫衣少女笑靨如花地朝他奔來,衣袂飄舞,雪白的雙足穿著薄如蟬翼的鵝黃絲鞋,踩在燈光撲閃迷離的地麵上跳躍如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