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生玉同樣已閉上了嘴,並未繼續追問。
他再也不看屋中的三人一眼,直接轉身踱步離去,同時帶走一片清風,透著一種形容不出的瀟灑從容。
沉默片刻。
書殤淡淡道:“蕭生玉早已走遠。”
看似呆傻、恐懼的無法、無天二人竟霍然同時彈射而起,一齊躬腰沉聲道:“明白,大人。”
書殤已死閉著嘴,緊接著自懷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張鮮紅絲帕,又將它慢慢地攤開,平鋪在潔白畫紙上,溫柔得如同情人的撫摸。
他瞬也不瞬地凝注著絲帕上繡著的三個小字,微微一笑,目中露出一種極度迷戀之意,口中同時喃喃道:“你要我做的事,都已為你辦到。”
原來這一切竟又是針對蕭生玉的一場陰謀。
看來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凶手,委實早已將蕭生玉研究了個徹底,極為巧妙地抓住他那一種奇怪的性格。
否則幾人的對話,又怎會進行得如此“順利”?
蕭生玉卻仍不知,實則早已卷入了一個布置得緊密無間的連環陰謀。
他正踱步在一條蜿蜒古道。
血色的夕陽染上他的細長背影,顯得異常蕭索孤寂。
淒冷山風呼嘯彌漫,連連拂起蕭生玉內心的無限愁思。
他幽幽一歎,喃喃道:“乞姝……乞姝……想必神秘男人就是幕後凶手……”
沉默片刻。
蕭生玉又再次長歎道:“可又找不到絲毫證據……天下之大又要到哪去找神秘男人?難道我蕭生玉注定背負一輩子冤屈麼?”
他從未感覺如此煩惱憂愁,好似心中一直塞著一顆巨石般沉重無比,不見一絲皺紋的臉,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
幕後凶手可謂是神秘莫測,恐怖絕倫,竟弄得蕭生玉絲毫沒有頭緒。
現在,蕭生玉隻想回到家裏,舒服地泡一個熱水澡,洗去一腔愁思。
再看一看黑玉,喝一喝美酒,賞一賞月色。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加快了些腳步,隻是驟然之間,竟隱隱聽見兩個字。
兩個極為平常的字——乞姝。
但在這一刻說出,又聽在蕭生玉的耳中,卻又變得極不平常。
他霍然頓住腳步,凝望向左方遠處幽深靜雅的林間。
夕陽已沒,黒黯來襲。
蕭生玉深邃的雙眼,好似已直接透過重重漆黑,全部凝聚在了說話之人的身上。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見。
林木蔽天,夜霧彌蒙。
四周一丈外的事物,竟完全叫人看不清楚。
就連皎潔月色也好似不願踏足此地,委實像極了一個迷魂大陣,同時又充滿著一股陰深詭譎的恐怖氣息。
蕭生玉卻速度飛快猶如離弦之箭,腳步絲毫不停,直直向著未知的前方極速奔去,高挑健碩的身影在黒黯中時隱時現。
狂奔一陣之後,蕭生玉的眼中除去無限黒黯之外,竟現出了一點火光。
火光雖渺小平淡,卻驅逐開了一大片冰冷黒黯。
蕭生玉正悄無聲息地慢慢接近。
他就像是一隻隱沒在黑暗中的狸貓。
矯捷老練,步步無聲。
一間不大卻也不算小的房舍,直愣愣地聳立在幽密林間。
明亮火光就是從它的窗戶縫隙中透出,而“乞姝”二字同樣是從裏麵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