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
清亮的月色,偷溜進了七彩塔樓,斜映在阿歸瘦小的身子上。
問纖兒正蹲坐在他的身後,乖乖為他捏著肩頭。
阿歸卻正呆望著窗外的黑暗,心中仍在想著純紫之人白日說的最後一句話。
“僅有三日……到底何意?”
阿歸不斷在心中思忖道。
忽然,阿歸雙眼一凜,目光之中泛起無限驚懼,同時在心中嘎聲道:“難道她早已知曉我的計劃?”
“難道她是故意戲弄於我……故意放我逍遙,最後一舉將我苦苦經營的計劃徹底粉碎?”
“若真是如此,可真是個變態又可怖的女人。”
阿歸忽而搖了搖頭,微微定了定神,又在心中道:“不……也許是我多想……她應該隻是在提醒我,距離五日之期僅有三日……”
“定是如此……若不然她一個孤弱女子,又怎會有把握在最終關頭粉碎一切……定是如此……”
阿歸又咬了咬牙,在心中一字字道:“不論如何,剩下的兩日一定不能出去,萬一被七人察覺到了絲絲不對,那麼可真就功虧一簣了。”
想到此處,阿歸不由舒了口氣,忽又出聲道:“輕點,你是豬麼,這麼點事都不會做?”
問纖兒隻覺憤恨到了極致,本就按得極為輕柔,沒想阿歸卻仍不滿意,雙眼之中早已充滿了怒火,又狠狠咬著銀牙道:“你……”
阿歸道:“我?”
問纖兒忽然撇過了頭去,又冷冷一哼,隻是手上動作卻變得更加輕緩柔和。
哪知阿歸又低喝道:“用力,沒吃飯麼?”
問纖兒雖然憤怒不已,卻也隻有狠狠咬了咬牙,手上稍微加大了些力道。
阿歸微閉上眼,舒服地歎了口氣,忽然又笑了笑,道:“這地方怪冷清的,你唱支小曲來聽。”
問纖兒冷冷瞧著他,滿麵皆是怒火,飽滿胸膛早已是起伏不平。
她又冷冷地嘎聲道:“不會。”
阿歸道:“不會?”
問纖兒道:“不會就是不會。”
阿歸道:“你不會,我卻會。”
問纖兒冷冷一笑,道:“那麼你唱呀。”心底又道:“想必定是難以入耳,雖叫我伺候於你,可卻未叫我不能言語……等下看我如何嘲諷你個可惡小鬼。”
想到這裏,麵上已是冷笑連連。
阿歸仍兀自凝望著窗外,淡淡道:“我唱一句,你唱一句。”
問纖兒心道:“我就不信會唱得比你還差。”嘎聲道:“好。”
阿歸輕微一聲咳嗽,隨即用一種尖細、婉轉,略似女子的語聲長吟道:“美麗女人。”
四個字被他如讀詩一般念出,雖無什麼語調之變化,卻顯得尤其輕快優美,給人一種三月春風般的柔暖感覺。
問纖兒聽見這四個字,不由在心中微微詫異道:“想不到他的聲音,竟也能如此優美動人。”嘴中卻絲毫不慢,立刻學著阿歸的語聲低唱道:“美麗女人。”語聲輕靈柔和,無語調的改變,自成一股誘人風味。
阿歸隨口道:“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