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川上樓,走到拐角處的衣帽間,按照她以前說過的話,他伸手拉開了第二層櫃子。
看到裏麵的東西的那一刻,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抽屜裏的東西並不是夏溪說的整理好的領帶,而是一抽屜的毛爺爺。
她竟然敢欺騙他!
下一秒顧北川又皺緊了眉頭,這麼多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他伸手推開快要堆滿抽屜的人民幣,看到裏麵有一個方塊狀的小紙條。
他隨手拿起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工整的字:北川,你看到這些字的時候,我可能已經離開了這裏,我知道你不會打開這個抽屜,不過你始終還是會找到這裏的,這些都是你給我的錢,一分不少的全給你。
字體娟秀,每一筆每一劃都寫的很用力,似乎能看到寫這段話當事人的糾結心理。
顧北川瞬間明白,原來夏溪是故意跟他說這一個抽屜是她整理的領結,因為她知道隻有這樣說,他才不會打開。
“嗬!”顧北川冷哼一聲,竟然被她猜對了,他確實從來都沒有打開過,若不是她突然消失,他怕是永遠不會打開……
關上抽屜的瞬間,稍微不留神手抽動了下層的抽屜,第三層抽屜開了一條縫隙。
顧北川本不想打開,隻是看到裏麵有一個什麼東西閃閃發光,他把抽屜拉開,角落裏躺著一條金光閃閃的項鏈,吊墜是一個小金鎖的形狀。
那雙幽深的黑眸驟然的緊縮,瞳孔裏閃發著詭異的光芒。
這個鎖……
怎麼會在她這裏!
不,不可能……
顧北川的額頭上滲出來一絲細細的汗珠,黑眸直直的看著掌心裏的小鎖,他仔細端詳著,看到光澤透亮的表麵上投影出一個字母c的標誌。
確定是他的沒錯!
可是為什麼會在她這裏?
難道是她從月月手裏麵搶過來的嗎?
對,一定是這樣的。
顧北川腳下的步子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向來遇事沉著穩定的他,在這一刻竟然有一絲的慌亂和狼狽。
腦海裏不禁閃過一抹回憶,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可想起來好似發生在昨天。
“我媽媽說男孩子要堅強,不能愛哭。”女孩稚嫩的聲音依舊清晰。
那是顧北川十歲的時候,爸爸把外麵的女人帶回家,媽媽氣的要自殺,為了讓父親趕走外麵的女人,他不惜把自己的眼睛弄傷了。
一個人在醫院住院,眼睛纏著紗布,看不見任何東西,而父親因為忙公司的事情,很少來醫院看他,隻留給了一個助理照顧他。
因為眼前都是黑暗,腦海裏想的事情便會被無限製的放大,他的眼前不停的重複爸媽吵架的場景,每次都在噩夢中嚇醒,默默的流淚。
醫生囑托助理不能讓他哭,會影響眼睛的恢複,助理的勸解對他而言完全沒用,最後給他帶來了一個同齡的小女孩。
小女孩總是嘰嘰喳喳的,他一點都不喜歡。
可那小女孩卻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都在他身邊轉來轉去,跟她講著四周的逸聞趣事。
時間一久,他也漸漸的接受了。
“愛哭鬼,我今天看到公園裏的花開了,給你帶來一朵,可香了。”女孩稚嫩的小手把花朵放在他的手心裏,雖然看不見,但他卻聞到了好聞的花香。
他很少說話,每說一句話,小女孩都當成聖旨一樣遵循,好像她的世界全都圍著他一個人轉。
後來他問她,為什麼要會同意來陪他一個看不見可能以後會是瞎子的人?
小女孩說是為了媽媽的醫藥費。
原來爸爸派來的助理給她承諾,隻要她有辦法讓他不哭,就會幫她支付媽媽的醫藥費。
雖然素未蒙麵,顧北川卻覺得那是一個心地善良很樂觀的女孩子,小小的種子在少年的心裏種下。
“我長大以後娶你好不好?”男孩湊到女孩的耳邊,小聲說著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秘密。
女孩稚嫩的問道:“就像爸爸媽媽那樣永遠在一起嗎?”
“恩。”
“好啊,我們拉鉤。”女孩笑靨如花,可惜男孩隻能聽到她銀鈴般的聲音,卻看不到她的樣貌。
時間漸漸的過去,男孩的眼睛也開始複原,醫生給他解開紗布的前一晚,他把小女孩叫到床前,興奮的說道:“我明天就可以看到你了,你一定要等我。”
“好,我等你。”女孩堅定不移的回道。
“這個是我媽媽給我的項鏈,你先收著,等我明天幫你戴上。”
可惜第二天,等他能看到一個明亮的世界的時候,她卻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