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四年,七月十九日,劉黑闥於貝州起事,祭奠竇建德,自封大將軍,正式反唐。
消息傳出,舉國皆驚。劉黑闥本是竇建德的部將,李淵下令將竇建德斬首後,劉黑闥既憤怒,又害怕不能自保,於是召集竇建德舊部起兵,殺死唐朝官員,先後占據曆亭、瀛州、觀州、定州、冀州、邢州、魏州、莘州等地。短短半年之間,劉黑闥就攻取了當年竇建德所占據的地盤。
武德五年正月,劉黑闥於相州自稱漢東王,建年號為天造,定都洺州,並且將以前竇建德任命的夏國文武官員,全部官複原職。一個新的政權,竟然在大唐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
李淵見狀自然是龍顏大怒,好不容易平定了王世充和竇建德,卻又冒出來了一個劉黑闥。李建成和李世民都主動請纓,李淵雖然也想讓太子立功,但是擔憂劉黑闥來勢洶洶,還是命秦王李世民前去討伐劉黑闥。
三月,李世民帶兵於劉黑闥在洺水交戰,李世民倚仗洺水地勢的險要,重創了劉黑闥軍。河水洶湧湍急,劉黑闥進退兩難,潰不成軍。最終劉黑闥與範願等以千餘人奔於突厥,山東悉定。
洺水之役,斬首萬餘級,溺死者數千人,秦王李世民又立下了一大功勞。太子李建成問計於魏徵,憂心忡忡地說道:“非我怯戰,隻是父皇並不相信我的能力。看來父皇,是對我不抱希望了。”
“殿下和秦王,一個能文,一個能武。劉黑闥來勢洶洶,陛下久經戰場,深知戰事險惡,故而駁回殿下您請戰的奏疏。”魏徵分析道,“陛下並非放棄殿下,而是對殿下寄予厚望,這才保全殿下。”
“戰事怎麼可能不凶險,隻是父皇溺愛於我,我何時才能立下戰功?”李建成問道。
“殿下勿憂,陛下比殿下更急於想讓您立下戰功,隻可惜時機未到。”
“何時才是真正的時機?”
魏徵笑道:“殿下,無論何時,您都要積極請戰。陛下同意不同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您的態度。”
“先生一言,令孤恍然大悟。”李建成拱手道,“多謝先生教誨。”
魏徵猜測的不錯,比起李建成,李淵更著急讓大兒子立下戰功。在劉黑闥一戰中,他看到太子請戰的奏疏,龍心大悅,差一點就準奏了。隻是李淵冷靜的分析了當時的戰況,保守起見,還是讓李世民出兵討伐。畢竟在戰事上,二郎確實比大郎厲害許多。
裴寂得知後,唉聲歎氣道:“陛下啊,您就是對這幾個兒子太好了,才會導致如今的局麵。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陛下可有想過,您百年之後,太子如何自處,秦王又如何自處?您不僅是一個父親,更是他們的君主,請陛下以天下大局為重。”
君父君父,君在前,父在後。先是君臣,再是父子。
然而李淵畢竟是開國皇帝,在他心中,他和三個兒子,先是父子,再是君臣。李淵並沒有真正意識到身份的轉變,他經常回想起當年稚子承歡膝下,妻子陪伴左右的那段靜謐時光。他愛大郎,也愛二郎,李淵想要一碗水端平,然而在帝王之家,是永遠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