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如何,先讓你的屬下放了沉香哥哥。如果你抓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現在我要回去了。”子梨心道師兄不知如何了,若是還沒有回穀是否出了什麼意外,若是已經回去,不要太擔心自己才好……
鳳姬回想了下水蘇稟報的事情便明白子梨口中的沉香哥哥就是水蘇抓走的那個孩子了,“把你帶到這裏來之前已經將那個孩子放了。我抓你來隻是想確認你是不是我的……”意識到自己差一點說出孫女二字,鳳姬心裏一驚,立刻反應過來改口道,“想確認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二來本是要勸你跟我待在一起,但現在我知道你的師父更能保護你。你回去吧,今日你見到的紫衣女子是我的徒弟水蘇,今後你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到刻有神姬宮印記的地方找她,給她留信。”
“不必了,我根本不認識你們,我要走了。”子梨手腕輕動,蠶絲“嗖”地回到銀鐲中。她另一手兩指迅速在鳳姬身上幾處大穴點了幾道,從床上跳起落地,抬腳就走。
見子梨馬上就要離開,鳳姬有些心急說道,“神姬宮的印記就是你脖子上玉佩的形狀。子……你回去小心!”
子梨卻似沒有聽見,踏出裏間頭也不回地道,“看看你這次能不能解開我點的穴道。”清悅的聲音略顯稚氣,透著一股子倔強。
待得子梨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水蘇從前廳一暗角閃了出來,眼裏含了些許無奈的笑意,轉頭急急走進裏間,果然見鳳姬坐在床邊一動也不動。水蘇嚐試了幾番不同的解穴手法之後終於解開了鳳姬定住的身形,“師父,”水蘇單膝跪地,欲言又止,“我……”
“我知道你聽見動靜便悄悄進來藏在外麵了,你做得很對,起來。”鳳姬將水蘇扶了起來,道,“你小時候我是不是對你太嚴了?現在動不動就跪下,我都嫌煩了。”鳳姬拉著水蘇的手坐到床沿,看著她沉靜美麗的眼睛,歎道,“蘇兒,你小時候,我是對你嚴厲了些,但我是為你好。不是要你現在動不動就跪我。”
水蘇有些不敢與鳳姬對視,低垂著眉眼道,“師父,徒兒明白。徒兒隻是怕讓師父失望。”
鳳姬握著水蘇的手,輕輕搖了搖頭,“你沒有讓為師失望。就好比剛才,你知道貿然闖進肯定會讓子梨起了反抗之心,就躲在外間。蘇兒,很多時候隻有你懂為師在想什麼。”
“師父……”
鳳姬隻是不語,拍拍水蘇的手背,站起來緩步走到窗戶旁邊,將那兩扇雕花格窗完全推開,悠悠道“隻是,我還是小看了我的乖孫女兒。以你的隱藏功夫,我都不知她是何時感覺到你的存在的。”
“嗬嗬……”鳳姬無奈地輕笑,道,“今日若是她沒有受傷,或許蘇兒你真不是她的對手了。”
水蘇立在鳳姬身側,誠懇道,“小小姐如此年紀已然有這般修為,將來,定是個風華絕代的女子。”窗外的風涼涼地打在臉上,水蘇見鳳姬享受般閉上了眼睛,終是沒有出言勸阻。
轉身到衣櫃裏拿了件披風,水蘇將素色織錦披風輕輕搭在鳳姬身上,道,“師父,其實我不明白師父為何不告訴小小姐您是她的祖母呢?”
夜色不知何時黑的深沉起來,天子號房間都在歸靈客棧的最高樓。五樓的視角恰能俯瞰季城大街繁華喧鬧的夜景,街道兩旁的小販吆喝不停,街上遊人如織,有大人牽著小孩,也有夫妻相攜出行,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有著愜意的笑。
原來這夜,隻有自己這裏是清冷的。
鳳姬靜靜看著窗外,幽深清雅的雙眼仿佛透過街上人來人往看見了別的什麼。諾大的屋子裏隻聽得見呼吸的聲音,樓下便顯得愈發喧囂熱鬧。
時間靜靜流淌。房間裏依舊沉默,寂靜。就在水蘇以為鳳姬不會回答她的時候。
一絲極淺的笑浮現嘴角,飄渺似山間雲霧,在還未看清的時候便已經消散,鳳姬輕聲道,“我沒有資格做她的祖母。”
“我一直是個敢愛敢恨的人。這一輩子我對得起我自己,卻對不起別人。”一抹沉痛在鳳姬眼裏一閃而逝,她喃喃道,“我沒有資格啊……”
鳳姬將身上的披風拉緊了些,抬頭是清冷的月,黑得暗沉的天空。好久,她再次閉上眼,道,“蘇兒,我一定要保護好子梨。至於她爹娘,”說到此處,鳳姬的語氣已經恢複了往常的冷靜優雅,利落果決,“不論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師父。”水蘇說完後退一步,嚴肅抱拳行了一禮,恭敬道,“神姬宮所有弟子為宮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