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黑暗再次將大地籠罩。
月亮雖然被蒙上了一層輕紗,但月光依舊倔強地透過輕紗披灑在大地上。
月光下,一道如風般的身影,正在樹林之中穩健地穿梭著,那是孤身前往尋找魘所在的毛求道。
孤身上路的他,仿佛回到了以前當獨行俠的日子,隻不過心境卻跟以前完全的不同。
以前的他雖然孤獨,但心裏卻不孤獨,自在灑脫,想去哪便去哪。
現在的他不孤獨了,反倒是自在不起來。
也是,一個人心裏裝的東西太多,如何能灑脫起來呢?誰能?
換作是以前,他此刻必定會諸多感慨,諸多的傷感,但是現在,他不會這樣,因為現在他心底裝進了一個人。
那個人填滿了他的心窩,讓他整個人都變得完整了起來,他雖然沒有以前那般自在灑脫,卻是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此行,他並不忐忑,因為不管順利與否,他都將無憾,老天爺能安排他在走之前遇上她,已經很眷顧他了,而他毫無懼怕的向前,沒有半分對不起自己的心,這也就夠了。
一個人,於天,於己,都沒有半點遺憾,那麼,這個人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當下他無懼,當下他即便不是無敵之人,但他的內心已然無敵。
不舍的羈絆,讓他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凝練。
樹木飛快地從毛求道的身邊閃過,腳下的路也在飛快地縮短。
很快他便穿過了那似乎無盡頭的林子,來到了樹林的另外一頭,又是趕了一段路。
終於,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落印入了他的眼簾。
那村落便是魘的所在麼?他停下了腳步,盡可能仔細地打量著。
村落裏的油燈亮著,零零星星的淡黃色光芒,勾勒出了整個村落的輪廓,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平靜與美感。
越是盯著這個村落看,毛求道越是覺得不對勁,眼前的村落太過於安靜了,安靜得連一丁點的聲音都聽不到。
要不是那些個零零星星的淡黃色光芒,不時地跳躍著閃爍著,毛求道恐怕會認為自己看到的景象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一幅高明到可以以假亂真的畫卷,而那村落便是坐落在那以假亂真的畫卷之中。
那魘到底對這個村落做了什麼?難道這個村落裏的一切,包括人,牲畜,蟲鳥們都一並沉睡過去了麼?
毛求道不由得心頭一緊,他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慢慢地靠近了眼前那個安靜得有些可怕的村落。
村落裏的屋舍,門窗都大開著,透過一道道敞開著的大門和窗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屋舍裏的狀況——
屋舍裏的人姿態各異,有的坐在桌旁,有的立於床邊,有的手裏拿著筷子似乎正想往自己的碗裏夾菜,有的伸著手正打算著撫摸自家孩子的後腦勺……屋舍裏的人姿態雖然各異,但有一點他們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他們的動作都仿佛在一瞬之間定格住了。
他們一動也不動,真的就像畫裏的人一樣,又像是用石頭雕塑而成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