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李麻子棺材鋪(1 / 2)

在市場後門的那條巷子裏,我碰到了塗黑子的父親,若不是仔細看,一個蒼老點,一個年輕些,麵容身段都象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塗叔,你半夜還出來逛遊呀?”他開夜店的,現在生意應該比較忙的時候吧,他不在店裏忙,一個人在大街上閑逛?

“臭人,爛貨,我把她殺了,”他垂下去的手上緊緊抓著一把小刀,上麵粘了鮮血。“你把誰殺了?”

“羅金鳳,那個臭女人天生是做俵子的命,兒子兒媳都給她做得命都沒了,還說不怪她。不怪她,怪我咯?”塗鐵蛋血了眼,我怕他傷了其他人,小心把他手上小刀拿了過來,輕撫地問他:“你在哪裏把塗嬸殺了?”

“在黑子按摩院,她接了一個老客,我說了她幾句,她就罵我窩囊沒本事,靠她賣來掙錢養我,我回了一句兒子兒媳都給你害死了,她罵得更凶了,說葛虹天性至陰體,不多經曆一些男人,多吸呐一些陽氣,兒子黑子早早會被她榨幹。我說,他們兩個就是因為你這套歪理害死的,因為你們姐妹天生賤命,包括你妹羅蓉蓉也一樣。說我不該這樣說她,拿這把小刀說要捅死我,被我奪過捅死了她。”他說著,身子不停地顫抖,臉色鐵青。

我及時打了報警電話。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乞求地對我說:“你幫我辦一件事行麼?”我說,啥事,隻要可以我都幫你。

“我死去後,要拉回旗堡村土葬,葬在我家自己山崗上,要幫我買一付棺材,我不要火葬,我從小怕火,求你。”他望著我,我根據他剛才描繪,他是失手殺死羅金鳳的,應該不至於死刑。

“可是,我知道,”他指著呼嘯而來的警車說:“他們來了。”我轉身看見老莫帶了幾個警察朝我們走來。

在我背後,塗鐵蛋掏出口袋另一把小刀插進了自己心髒。

“塗叔,塗叔,你幹嘛那麼糊塗呢,都說了你是過失致人死亡的,罪不致死,”血從他前胸不停冒出來,老莫帶來的人之中有個法醫,他及時采取按壓止血措施,但也無濟於事,刀刃己捅進心髒,塗黑子彌留之際還對我說:“你答應的事要幫我辦到,這卡上有錢,幫我料理後事,”他往我手上塞了一張銀行卡。

塗黑子按摩院連續出了幾樁凶案,老莫他們再也坐不住了,連夜把市場附近所有野店全部封了。

塗鐵蛋,羅金鳳兩人屍體暫時停放在醫院停屍房。我給老莫說了他的心願,說希望拉回去土葬。並且在警察的見證下,把老塗銀行卡的錢取了出來。我一個外鄉人替他辦理後事,這於理不通,可是他一家人都死絕了,況且他死時最後見的一個人也是我。

第二天,黃平趕來對我說,你就替他辦理這場後事吧,他臨死托付給了,你不幫他,不怕他做鬼纏上你。唉,算我倒黴!

黃平也去找師傅體驗了一把帝王服務的待遇,他不去也真不行了,近他身旁,一股酸臭的如泡菜罐子的味道,一陣陣直衝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