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回到了大麻鄉,到塗鐵蛋家山林看了一下地形,他兒子塗黑子和兒媳葛虹葬在了一個下坡地,我看右偏角有塊上坡地不錯,請了泥水匠去挖墓穴。
又及時去渡口村李麻子棺材鋪定製棺材。渡口村以渡口命名。村前那條江是古代通商要道。一條街兩排商鋪,一式古代建築,雕鏤畫棟,富麗堂皇頗有氣派。後來陸路通了,那條江來往商船逐漸稀少。渡口村敗落下來。但街兩旁老房被縣文物認定為文化遺產被保護下來。還是一式青磚鋪地,青磚圍牆。有個文化公司曾把街道全部承租下來,搞了古建築特色文化街,開始生意紅紅火火,但後來公司老總跑路,村人收不到房租,於是紛紛把古房收回。村人收回古屋也沒有什麼出奇的生財之道。一條街大半青年人都去外麵謀生。剩下老老小小都覺住這種老式房子不如住新房舒適。
所以整個街,找不到幾個人影。街上有一個李麻子棺材鋪算是比較出名了。
棺材畢竟是裝死人的,棺材給人的感覺總是帶有一股邪氣。雖然上麵要求火葬。但在這一片山區全部還是傳統土葬。
我不認得路,路上停車問了個老鄉,他指著一排古樸的青磚瓦房說:“囉,就在哪。”
一間大院子,我推開沉重的木門。木門很重,推開時吱啞發出很響的聲音。
廊房走道還鋪了一層石子路。一眼看得見大廳牆壁上一副佛舍身喂鷹的圖畫。左邊牆分層次擺好了五個嶄新的棺材。一律漆上了黑色。
“喂,有人嗎?”我見四周無人,張嘴就喊,“我們要買東西。”
“要買棺材嗎?”半響,一個聲音從棺材貨架後走了出來。此人是李麻子,六十多歲,一臉皺紋把一臉麻坑都填平了。
“你這棺材,怎麼賣啊?”我看了一下表此時是下午四點一刻。這時候應該沒人來買棺材吧。
“你們想來什麼款的,啥價位的,尺寸標準還是一般的?”老板問。
我不懂,就說死者一米七多,體重應該一百二左右。還有一個女的,身高不到一米六,體重一百斤左右。要兩付。
“哦,哪一般的就可以了,”他說。
我指著旁邊已經打製好的十幾具棺材說:“象你這些應該就可以吧。反正我們也等著急用,也不挑了,尺寸小點擠擠應該沒問題。”
老人別了我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怎麼可以隨便對付呢。”他走開去,泡了兩杯茶給我喝。我聞了一下,沒喝,隻說:“好茶,好茶。”
李麻子頓了一下說:“這棺材是別人定做的,你們急的話,我連夜幫忙趕製一具出來。”
不是吧,一長溜五付棺材都是人家定製的。誰家這麼不幸,一下子這麼多。又或者,事情還沒發生,有人提前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