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個村的人定製的?”我問。
“我從不問人是那個村的,我隻負責做棺材,”李麻子說。
“要不你先賣二付給我,今晚你趕製二付同樣規格的也行呀,”我說。並且把錢掏給了他
“不行,”李麻子肯定地說,“他們今晚子時過後來取。”他說,你就住閣樓一晚吧,明早就可把新棺材抬回去。再說,現在回去也晚了,不在乎多停一夜的。
我給塗麗花打電話告知明早才回去。今晚在棺材鋪住一宿。
趕工的就叁個人,劉麻子跟他老婆和他們的兒子。他老婆比他年輕,臉上一對酒窩,笑起來很甜。
吃了晚飯後,閑著無聊,信步到外麵街上逛了逛。這座老式的渡口已經沒有來來往往的船了。
天色喑了下來,我回到鋪子。也睡不著,就在鋪麵看李麻子他們做工。不時跟他們閑聊一些生意經,同時也看看李麻子是否騙人,今晚十二點還會有人來要棺材。
晚上十二點過後,外麵狗吠聲都聽不見幾句了。
李麻子走過來給我說:“要麼,你去睡吧,有些客人來提貨會忌諱陌生人在場的。”
於是我回到閣樓。好在閣樓窗門正對著鋪麵,離得也近,仔細觀察,一言一語都可盡收眼底。
在閣樓上,遠眺還可望見渡口情景。晚十二點十五分,一隻木製船穩穩停在渡口,從船上跳下幾個人影,直奔棺材鋪而來。
我看得真切,有六人,沒打手電,疾走無聲。好象都是掂著腳跟走路一樣。李麻子停下手中活計,對兒子說:“來了,去開大門迎客。”
一陣冷風把店門口的落地樹葉飄蕩了起來。一個中年漢子走在前麵,後麵二個三十多歲青年。一股腥臭的腐爛味從他們身上飄來,我在閣樓上都聞到那股味道了。低頭看他們幾個的衣裳好象是濕的。
外麵天氣幹燥,許久沒下過一場好雨了。
李麻子抱拳迎上去說:“東家真講信用。”
“貨齊備了沒有?”中年人問。
“俱已齊備,請貴主驗貨,”李麻子恭敬地說,“要不先喝杯茶,一路辛苦了。”他叫他老婆趕緊泡了一杯龍井,卻不料幾人隻是拿著茶聞了聞,也不喝便說,這是好茶,好茶。
我聽了心裏有點害怕,幾人的聲音好象枯萎的敗葉。還有就是我看到幾人的手都廋得不成樣,隻剩皮包骨了。
中年漢子拿出一疊錢,估摸應有三五萬,遞給李麻子。李麻子並不接,隻說:“定貨時,跟東家已有約定,不收紙鈔隻收古幣的。”
男子有些惱火地看著李麻子,喉嚨裏好像咽口水一樣,也或者有東西卡在喉嚨那裏。
片刻,他點頭說:“好吧。”然後把紙幣收好,從另一個挎包裏掏出一包錢幣。李麻子取出幾枚銅幣在燈光下晃了晃,喜滋滋地對客人說:“對數了,馬上幫你裝貨。”
這時,中年漢子又問:“老板這裏有朱砂不,對了還要有生石灰。”李麻子說貨有,但要再加幾枚銅錢。漢子說:“銅錢全部給你了,身上隻有紙鈔了,要不多付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