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叔倒是沒有其他話,塗鐵蛋家又沒人了,絕戶了,有人替他們安葬是修善積德的大事。塗撚子也直誇我有擔當。我死皮賴臉拖著二叔去看了墓穴位置,他說哪個位置很好,葛老鬼拿羅盤來定位估計也不會偏到哪裏去。
可是,我知道葛老鬼替家人選墳地都是很隨意的,何況塗鐵蛋都沒後人了,再好的風水都沒人承繼了。
回縣城拉塗鐵蛋兩人遺體的時候,碰到了一點小問題,醫院大平間堅持要拉去火葬場火化,我隻好把莫隊長找來。莫隊長對醫院說:“這兩具現在已經是無主遺體了,小林會接手辦理之事,你們要念阿彌托佛了,若是沒人理,你醫院難道一輩子冷藏屍體。”聽了他的話,醫院趕忙放行。而且幫我叫了一輛殯儀車拉回了旗堡村。
兩具屍體在冰櫃放置了數天,拉回他家後就沒哪條件了,必須抓緊時間落葬才行。我約了泥水匠第二天封棺落土。
當天夜裏,我睡在塗叔的尖頂屋三樓,推開窗一眼可看見千米外的塗鐵蛋家的院子。
塗叔跟我喝了幾杯,聊得盡興,說了半宿話。村長塗誌華也一起過來喝了幾杯,或許是身份關係,我不好拒絕他哥倆頻頻地勸酒,全身通體透紅,最後還是塗麗花來收拾了酒杯,催我們幾個早點休息。
我扶二叔到二樓睡,返到三樓時房間時,看見塗麗花坐在床沿邊上。我衝上去把她抱在懷裏,親她:的臉。
“好大的酒味,”她嗔怪道。
我俯在她耳邊說:“我把你丟失的魂魄找回來了。”
她推了我一下,笑著說:“你就是我丟失的魂魄。”
外麵涼風習習,有種奇怪的聲音在村子上空飄蕩,但並不能打擾我跟她的情趣。
我的手掌如慢行遊走的蛇,把她丟失許久的魂魄揉進她的每一寸肌膚。她己經癱軟如泥。
在泥濘中我迷失了方向,越陷越深難以自拔,某處風景迷人,某處懸岩銷壁,何處有我停泊的岸,何時是我勃發的春潮,在努力探索的過程中,我摸索向前,努力前行,沒有阻礙,前路坦途,灰色的陰影如鷹落草叢,荊刺中被紮傷被輾壓,流下一聲悠長的歎息。
她伏在我的臂膀低低哭泣,表情複雜而苦澀。“我不是第一次?”我的聲音裏藏了無數小刀。
“你很在意?”她問。
是男人都在意,她問我如此幼雅的問題。“你說,我是男人麼?”
“為什麼這樣問?假如我告訴你是在無法抗拒的情況下失去的?你信麼?”她慢慢地說。
“是那次被擄走的事情?”
她含淚點點頭。“是他給你吃了丹藥?”我的眼眶裏差點冒火。
“他說給我療傷治病,給我喂服他煉製的丹藥,吃下後我的身體完全不聽自己的了,全身發燙,可是我心裏想的,嘴裏說的都是你。你說我又能怎樣?我根本沒法控製我自己,”她伏在床上,肩膀一直在抖動,她的痛苦己經撕裂我的遺憾,在某個時刻我己經原諒了她,但我沒法原諒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