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刷漆的人(2 / 2)

外麵房間隻聽得“撲”的一聲,又接著無數聲“撲”“咚”的一聲,不是敲門而是象某人惡作劇地猛推一下又急縮隱身一般。我輕拉開房門,外麵卻空寂無一物。又把房門關上,這詭異的聲音又響,開門又不見影,心情本己惡劣到極點。

“這是小黑的惡作劇,”她說。隻見她走到走廊對外麵說:“我跟你隻有親情,象兄妹,你不想讓我幸福嗎,我跟你魂靈相依,但肉體上我想有單純的選擇,希望你能成全。何況奶奶已經幫我們解脫了索縛,現在已經各自沒有糾葛了,你放心我會勸說奶奶,給你一個好的出路的,”她在走廊外苦口婆心地勸說。

我的主意力在窗外千米開外的鐵蛋家。隻見院子裏有個黑影在幹活。他在刷油漆,給兩具棺材刷油漆,而且他就是塗鐵蛋。

槐花樹下,一邊是兩具棺材,一邊是兩具屍體。月光照耀下,我清晰看見躺著的塗鐵蛋從旁邊拿起我帶回的那罐油漆仔細地往那具棺材上塗抹,看動作專業又認真,他反複地處理每一個細節上的破綻,把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可是他是一具屍體,他能半夜爬起來給自己棺材上油漆,又好象是在表演給我看,讓我豪毛根根聳立,冷汗直淌。我能去阻扯他麼?能去跟他說一聲話麼?

塗麗花回房也看見了這一幕,“不會是變僵屍了吧?”她依偎在我身邊問。

“小黑走了?”我問她。

“昨夜其實奶奶開壇已經解除了我跟他相依了十八年的魂靈索綁,我跟他再也沒關係了。”然後她又問:“那個刷漆的人難道是塗鐵蛋,他會爬起來,還會有意識,主動去做事,難道是成精成魔或者成僵屍了?”

“他什麼也沒成,隻是一點執念驅使他這些行動,你看,”我手指著千米外的那具行動的屍體給她看。塗鐵蛋刷完油漆,又直直躺回他那付擔架上。過了半個時辰,他竟然又站了起來,把他旁邊躺在擔架上的羅全風一腳踹下地,然後走進裏房拿了一把鋤頭,開始在槐樹下挖起了土坑。

他挖土的動作很快,決非一般人類可比,看上去恰如一台掘土機,不一會,土坑就完成了。他又彎腰把羅金鳳拖入坑中,填入那些稀鬆的泥土,一座新墳在他家槐樹下完成。

我站在窗口,一直眺望著他這些動作。他好象發現我在觀察他一樣,朝我眺望的窗口,足足凝視了幾分鍾。這千米距離讓我讀懂了他的仇恨與怨念。

今晚注定我無法入睡,塗麗花稍做停留後也下了樓,獨自留我無語麵對人生。半夢半醒之間,我的床前站著一個影子,他是塗鐵蛋。

“那女人我把她埋了,我不願意她跟我埋在一起,她的那具棺材麻煩你把它埋在

我旁邊的墓穴。還有我的棺材我自己刷了油漆,明天你就把我埋了吧,”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