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事情處理妥當,不要造成不好的影響,”黃平對我說。泥水匠張師傅也是旗堡村的,幾個抬杠工人也是,他們一致認為是塗鐵蛋的怨魂害死了張師傅,他們說:“我們曾親耳聽見塗鐵蛋陰森森地在墓穴中說不完工走的話會死,並且還有人看見了塗鐵蛋死後變僵屍半夜起來刷他自己的棺材。”塗鐵蛋的棺材就是鐵證,旗堡村會刷漆的人就隻有他一人。
為了確認抬杠工人說法的正確,鄉裏派劉幹事下來驗證事情真假,首先要把墓穴掀開。下了幾場雨,土質稀鬆,幾個兩三鏟就把塗鐵蛋墓門敲開了,裏麵黑漆漆的棺材上掛滿了一串串的螞蟻,螞蟻織成線一樣從岩壁上麵勾掛下來。
“黑蟻掛線,”塗撚子在我旁邊驚呼一聲,“快跑,”他一把把我拉起就跑,邊跑邊對我說:“你快點去叫你師傅來救我們村,我們村人要全部死絕了,你快點去,越快越好,遲了真的死絕了。”
我爬進駕駛室,啟動車子往出村公路奔的時候,發現後山一層濃霧象萬馬千軍一樣從山巔,急衝而下把整個旗堡村籠罩在一張黑幕下。
半山腰傳來悲裂的慘叫。幾個人撬開棺蓋,看見塗鐵蛋瞪著一張通紅的眼睛,直挺挺地從棺材裏跳了出來。跳得慢的,被他按住脖上或扯住胳膊咬上一口,死屍不斷出現。屍毒幾個時辰就可改為一個人體的基因,村裏麵開始出現許多雙眼無神,麵目呆癡的僵屍。
我開車沒走出村子,被一條斷撟難住了,本來這裏有一條水泥橋恰好過一輛車,每次開到這裏我都小心翼翼,車輪千萬不得打滑,不然就翻到溝裏了。
可是今天這水泥橋中間攔腰斷了,車是開不過去了。雖然溪間距離不大,但靠雙腳跳是跳不過去了。
河水有點湍急,而且下麵是一個懸崖,我不能在這裏下水,可沿著溪流往上遊尋找合適的可以渡河的地點。或者有一船漁船可供我渡河。
漁船沒有,我看見一個竹排浮在水麵。幾個網箱紮在竹排上,我踏上竹排,隱隱約約下遊黑乎乎的濃霧慢慢席卷了上來。一條河就如一條玉帶把小村緊緊拴在其中。
在黑霧鎖江的前刻,我從竹排上跨到了對岸。遠遠看見黑霧如一塊鍾罩劃河而形成一個結界,結果內是魔域地界,外麵風平浪平,裏麵血雨腥風。
我給塗麗花打電話,手機卻一點信號都沒有。
網箱竹排上其實有一間小閣房,剛才我急促從上麵踩過,已經驚醒了裏麵睡覺的人。這一條江上有很多這樣的網箱,裏麵放養一些長到半斤以上的草魚,喂養一段時間,過春節時就可收網銷售。由於河道水質好,養的魚長膘快,養魚人白天晚上都要守在這裏。
一個青年從臨時工棚裏,持一把砍刀跳了出來,喝道:“哪個小賊?想偷魚麼,老子一刀把你砍成兩段。”
他以為我是偷魚的,我一把把他拉向了對岸,他呼地輪起砍刀就往我胳膊砍,被我躲過,反手我給了他一巴掌,喝道:“你看清楚,對岸是什麼?”他張眼一看,對岸小樹林,一個紅發僵屍正在追逐一位女孩,僵屍醬紅色的頭發,哈拉子流得老長,女孩的背上已被他撕去了一大塊,踝露出雪白的肌膚,僵屍見了女孩白雪般的肌膚,凶性大發,興奮地兩手將要抱緊嚇得驚慌的女孩。我見狀大聲朝他喊:“快點往竹排這裏跑,拐著彎跑別直走,他是僵屍,跑不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