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馬老師一路講些逸事解悶倒也不覺辛苦。轉過一處山垇聽得數聲鵝叫。馬老師說;“道長養了一群鵝。”
道觀不比廟宇,道士不比和尚,道士不化緣求齋,一般替他人做法事收聚薄金養活自己。不過道士也應該好寂靜生活吧,大白鵝的聒噪他受得了。
“道長養的鵝,其實還有看家護院的功能。外人擅闖他道觀是會受群鵝攻擊的,”馬老師說。
“馬老師,你以前來過,鵝認得你麼?”我問。
“應該認得,道長的鵝仿佛都通靈性”。
出了竹林,一處斜坡上綠油油的草叢裏,幾隻呆頭鵝一律伸上了脖子往我們四人看。說它們是呆頭鵝,是因為它們看上去沒有一點靈性。看來馬老師說它們是一群通靈性的鵝是假的。我有點後悔費了幾個小時翻幾座山找一個老道士,誰懂他有多少斤兩。
嘎,嘎,嘎,嘎聲不絕於耳。嘎嘎,嘎嘎嘎。四周圍仿佛都被鵝叫聲包圍,一隻大頭呆鵝大搖大擺堵在路央。
馬老師一本正經對著大白鵝拱了拱手說:“鵝帥辛苦,請問道長在觀麼”?
我聽了啞然失笑,你對著一頭大呆鵝道辛苦,這不是褲襠裏拉二胡,瞎白忙不。大白鵝掉轉肥白大屁股嘎嘎嘎往道觀走。我們四個人尾隨其後。
道觀是間四進式院落,前麵有個大院子,圍牆外翠竹的葉子落滿庭院。我很好奇,裏麵地上競不見丁點鵝糞,因為進進岀岀的大白鵝有很多。院牆外到處有青草,白鵝以青草為食。看樣子道長也圈養它們,他也沒有鵝舍,他隻是讓它們自由自在生長。
“道長從不食用,也不岀售這些白鵝,相反他還給它們建了個鵝墳園,把死去的鵝都統埋葬在一起,”馬老師說。
大白鵝引我們進觀後就佇立在門口。
“道兄,道兄,小弟登門候教,”馬老師半天不見道長出現,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馬老師,可能道長不在道觀哦,”我見桌凳上灰塵積了一層。
這時,李麻子在廳中香爐上看見一張紙條:兄弟來訪,恰逢我辟穀期,山洞修煉。兄弟可自便,製些便飯,房中簡陋也可休息。有緣自當夢中相見歡談。一道字。
意思叫我們在此住一晚,說不定可夢中跟我們促膝交談。現在下山,天已黑,路上行走也不便。道長不交待我們也要在此住一晚的。
山上夜黑的快,那些嘎嘎叫的大白鵝一侓聚攏在房子周邊,那些竹下一層厚厚的落葉成了它們最好的窩居。
恍惚間,庭院外大步邁進白淨道人,跟馬老師寒喧在一起。馬老師給我們三人一一做了介紹。道人袍衣有點長,肯定是他自己縫製的,看上去針腳很粗糙。他大手一揮說:“走,我帶你們趟鬼市去”。
我知道有這麼一個鬼市,但具體在哪?一點都不知道。李麻子的古幣據說可以在鬼市交易,但如何交易我也一無所知。
道人給我們泡了一杯濃茶,我們每人喝了幾杯。他接著讓我們穿著衣裳跳入一個浴池,一身濕透了起來。拿出一瓶綠色液體叫我們把它塗到眼睛上,其功效大概跟東福給我的牛淚加狗涎配貓尿差不多吧,塗了之後都是可以看見另一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