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謝九林家都不回了,儼然成了棺材鋪的老板娘。
越忙越急,越急越不順。這不,在上次碰謝九林的坡頂,車子咕嚕咕嚕冒了幾屁股黑煙,幹脆一下子熄火了。
半路上把車丟在這也不行,說不定那個淘氣小鬼會把車劃成大花臉。
好在我也懂一點汽車修理知識,掀開前蓋,仔細檢查後發現兩根線路燒斷了。重新接上後,又費了一個多鍾,看來約好的時間已來不了及了。
張蔥找好的幾個泥工,在坡嶺上等我去撒第一把糯米,呼一聲咒語安魂。我不到他們便沒工做。
我記得左邊桃樹林橫穿過去就是坡嶺了。平時很熟悉的路,怎的總繞不出來呢。
我停車熄火,咬破中指,含一口血,“疾”,噴向前方。原來還在桃樹林口,遇到鬼打更了。
足足遲了二個鍾。沒辦法了,老張落葬棺木必須豎著埋葬,而且必須是頭朝下才行。
好在張蔥找到了一條差不多掉完狗皮的黑狗,老得有點風一吹即倒的樣子,宰殺後也沒有取得多少狗血。不夠就是隻有一滴也比稚狗血一碗強。
棺木大頭方向塗滿狗血,將棺木徐徐入坑。才填了幾勺土,耳聽得棺木內啪啪有聲。
“快點掩土,快點掩土”,我用雞冠血塗在棺尾。用木砂撒滿周遭。用索魂線把棺木緊緊綁住。
再晚一個時辰,老張就成僵屍了。對付僵屍我可沒有更好的辦法。
總算平安落葬,晚飯開餐時又多了兩桌客人。由於這場白事要求喜辦,飯桌上眾人沒見愁悲之色,相反個個都有說有笑。
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叫,“張蔥小子,出來我老大婆跟你說句話”。說話的是黃平老娘。
我掃眼一看,卻不見黃平及家人在場呢。再怎樣,黃胖子是鄉裏一把手了,又是同村,也應該叫一聲。
張蔥出到院牆外,隻聽得老大婆大聲嗬責他。“你家原來是窮得揭不開鍋,隻是你老爸偷了好樂山莊十枚古幣才換來你小子人模狗樣,怎麼這麼不開眼,怕我老大婆吃窮你呀”。
罵罵咧咧,他隻顧著點頭稱是,回不得嘴。老大婆氣鼓鼓走了,張蔥回來,眾人也說他做得不對。即使黃平夫婦跟你們有隔閡,但他老娘畢竟是你長輩。
當天夜裏,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睡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屋裏的燭光一晃一晃。窗外叭著一張臉,披散著頭發,貼著窗戶往裏看。
“你怎麼給我做的棺木躺得一點都不舒服,難受哦”,原來是老張。他是怎麼出來的?
遠方竹林像是有人在彈琴,似止末止之際,還有一曲輕柔的簫聲在琴音旁響了起來。回旋婉轉,簫聲漸響,恰似吹簫人一麵吹,一麵慢慢走近,簫聲清麗,忽高忽低,忽輕忽重,低到地平麵,幾個盤旋之後,又再低沉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