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荗密山林,雜草豐盛,看不見一條小路。林間樹木成陰,枝枝相連,藤曼糾纏,確實很難行走。加上夜色降臨,地上高低不平。但若不入林子,三人在林外棲息,空曠之地極易暴露行跡,後麵肯定有三個魔怪追尋,必須進林子找一隱秘之地休息才好。
麗圓看了許久,吃驚地說:“軍哥,這樹都奇形怪狀的,莫不是都成樹精了。”我說:“樹即使成精了也不吃人吧。”塗撚子說:“樹精不吃人,但也攝人魂魄。”麗圓嚇得退了一步說:“我們還是繞路吧。”我說:“又能饒到哪裏去?”麗圓說:“找一條沒有樹精的小路也行。”塗撚子說:“在魔界,不是魔怪,就是精魔或者僵屍,哪裏去找沒精的地方。”
麗圓愁著臉說:“看樣子,我們是要埋葬於此了。”我黑了臉說她:“當初叫你不要來,你當來遊山玩水賞風景呀,這就是下地獄,闖生死關呀。”後麵塗撚子拿出幾張通路符,說道:“先慢前走,待我燃符找一條路先。”燃篆拋向半空,喝道“疾”,符紙燒一成星沫,飄下地,突現一條羊腸小道在眼前。
路上有野獸走過的痕跡,雖然坎坷不平,但也強過無路可行。
塗撚子說:“順著這條小路就過了這片草澤地了。”麗圓問:“是草澤地,不是沼澤地麼?”塗撚子說:“地麵原來是沼澤地,幹枯了上麵開始長草,下麵其實是稀鬆的,陷下去下麵就是沼澤。”
行了數裏,抬頭見一叢竹林後麵有一塊空地,中間一間土地廟,廟門外幾顆古樹,茂草長得比人還高。土地廟裏空蕩無物,幾牆泥土牆受歲月侵襲,完全已沒廟宇形狀。斷壁殘牆,似乎再來一場風雨就要牆倒房塌了。
此地一眼看出也非善地,但好歹也有幾堵破牆,若有野畜蛇蟲之類,也有個遮擋之物。“我們還是在此地過夜,休息下吧,”我說。兩人沒異議,靠牆擇了一塊幹燥地麵,和衣而臥。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聽外麵一陣陰風,轉出一個老人,白眉白須,身穿單衫,手持拐杖,步履維艱,後麵跟著一個黑臉,額頭長角,滿眼通紅的半大小孩。兩人在院前青石板桌上擺上棋盤,擱上兩盒黑白子,劈劈啪啪下起棋來。我也曆來是棋癡,見人下棋不免去觀上一盤。
老頭朝我拱手道:“此孩為我細孫,今日從外地剛回,今晚月色清新,在此青石板上對奕一局,不打擾你吧。”我說:“我幾人也是逃難於此,暫居一宿,明日便走。”老人說:“同是天涯流浪客,相縫何必曾相識。”
少年也拱手致意。爺孫兩人殺得興起,無暇它顧。我倨前觀棋,老頭棋藝不算精,少年黑子占了大盤,侵入邊角,大把一統中盤態勢。老人尤自不知,總顧左角空虛,落子複劫也己無力。
老人看我神情,詢問:“莫非兄弟也會黑白子棋。”我說:“略懂一二。”少年說:“大哥肯定是高手。”我說:“高手算不上,平時有空便好跟人鬥上一局,不過大都在網上。”少年道:“網上?網上還可對弈。”我哈哈笑道:“你好像還在秦漢,不知有唐宋。”少年有慍意,我於是不作聲。老人果然輸了,投子棄輸,不過也是滿臉堆笑說:“小臭孩,棋藝精進不少,老頭我下不過你了。”少年傲然說:“十八林,以後找不到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