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定臉色漸漸變得難看,猛子把話收了,笑道:“鍾律師,哈哈,說笑呢。我們何家都祝福你倆白頭到老呢。你可別拋下我姐啊。那是留著我何家血的親姐。”
鍾定皺眉,猛子這話有古怪,似是藏著什麼,卻又不說透。他冷冷的掃著他,猛子卻又住嘴了,灌了一口酒:“我們家老頭子,最近又逼我了,非得逼我去美國。美國是人待得地方嗎?洋妞能有國產的好玩兒嗎?”
……
鍾定喝了一點兒酒,頭腦有些昏沉,但冷風一吹,立刻清醒過來。猛子的話言猶在耳,“何曼……流……著……我……何家的……血,何……微,不,應……該是李……言……是……何家……。”
為了套猛子話,鍾定灌醉了他,但也隻套的這一句話。不過,有這句話就足夠了。他隻需一個叫李言的人就行。
鍾定剛走,趴在桌上醉意朦朧的猛子緩緩睜開眼睛,眼裏卻沒半分醉態,滿目清明。嘴角掛上不懷好意的笑容,低聲道:“這下可好玩兒了。”
對鍾定來說,找人並不難。他在警察局有個要好的朋友,隻需一通電話打過去,人就能找到。電話打過去,那位老友在檔案庫裏一輸,出現四十五個叫李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老友細細看了一遍,卻驚喜的發現一個燙著大波浪卷的女人,模樣和神情都像極了何微。他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鍾定。
鍾定隻覺這道消息十分不可信,何微已經死了。世上相似的人有很多,李言不是何微。
假如……如果她是何微……如果何微沒有死……她為什麼不來找他?但是猛子的話又應當如何理解?猛子吞吞吐吐說何微,李言。初聽,他是沒有將這兩個人聯係到一起的,不過以為猛子兌現諾言。
接猛子的案子時,猛子答應提供給他一個巨大的新聞線索,保證讓他得償所願。他的願望是什麼?親手送何曼進監獄。他苦苦搜索何曼殺死何微的證據,幾年下來,卻一無所有。猛子知道他要什麼。
老友見鍾定沉默,說出自己疑惑:“鍾定,何微有可能還活著,我總覺得她死得太奇怪。這裏麵有古怪。”三年前,何微被人從山下救出來,救出來時,貌似並沒有受重傷,隻是第二天,便宣稱救治無效,死亡。當時他就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古怪的厲害,但又說不出哪裏古怪。
“老陳,謝謝,你讓我冷靜的想一想。”鍾定收了電話。腦子裏不是想起與何微的過往,而是紛紛亂亂閃著這些年他如何針對何曼的事情。
何微活著,何曼是不是就不是殺人凶手?他對她是不是太過分,太殘忍?
何微死後,鍾定性情大變,變得陰狠乖戾,殘忍嗜血,心狠手辣。這些,他認為是何曼逼的。
如果這一切的起源不是何曼,這幾年,他施加給何曼的折磨和屈辱,怎麼辦?
鍾定從沒有對不起別人過,他唯一覺得歉疚的就是何微。何微因他而死。這是對死人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