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記重擊,擊中鍾定最後一根冷靜理智的神經。他突然有些狂躁的想,所有的痛苦,都是何曼造成的!即使何微活著,她還是痛苦的根源。她雖沒有殺死何微,但她做過的那些事情依然令人發指。她不擇手段得到他,她逼走何微,逼走他身邊所有人!他恨她!
鍾定對何曼有一種恨的執念,就像何曼對鍾定有一種愛的執念一般。
有時候,恨對何曼,何嚐又不是一件好事兒?
鍾定對她冷漠,忽視她,裝作看不見她,她想那才是真的可怕。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感情,恨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感情。何曼想,她和鍾定終於站在了天平的兩端,不分上下。
何曼選擇性忘記遇見何微的事情。她不想回到過去,回到那段防狼一般防著外麵的“何微”進入鍾定懷裏的日子。
她現在很緊張這個孩子。孩子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她要好好珍惜。
隨著時間的推移,孩子在她肚中茁壯成長。這似乎是個調皮的孩子,愛捉弄人,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讓她感受胎動。惹得何曼傻乎乎的笑。
何曼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還會露出兩顆小虎牙,雖是冷硬的臉,笑起來去給人一種傻乎乎的可愛。
這朵笑容刺痛鍾定。讓他深感窒息沉悶。他的何微在病床上躺著,而她卻能笑得這麼燦爛。
鍾定終是順著老陳給的消息找到了李言,李言確實是何微,她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滿了管子,似乎奄奄一息。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聽到自己心髒咚咚咚猛烈的跳動。何微沒有死!
他握著她冰涼的手指,將手心的熱度傳到她掌心。她連睜開眼睛,都覺得需要費盡所有力氣,但見到他,她的眼裏卻迸發出奇異的神采。她虛弱道,阿定。
他心疼極了,這是一個溫柔脆弱的女子,卻因他忍受病痛的折磨。
在安靜的病房,何微顫抖著身子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了她,告訴他,何曼是如何對外宣傳她死亡,又如何對她斬盡殺絕,要不是醫院裏的醫生幫忙,她肯定現在已經死了。她為了活下來,不敢回何家,換回以前的名字——李言,苟延殘喘。
聽著何微的控訴,他對何曼的那點兒愧疚消失殆盡,他加之於何曼身上的痛苦哪裏能比得上何曼加之於何微身上的陰狠的三分之一?
鍾定倏忽鎖住何曼手腕,迫著她麵對他。
何曼驚愕的回望著他。
“何曼,你對何微可有一點兒歉疚?”
他又提到何微,何曼的心針紮一般密密麻麻的疼,垂下頭,遮掩自己的悲傷。
這幅無助可憐的模樣,是故意演給他看的!她終是一點兒愧疚也沒有,她要有,就該有所表示,鍾定失笑。在醫院裏,他看著何微蒼白的麵容是恨何曼的,可是回到家,看到何曼安靜的坐在沙發,看見他回來,慌張倉促的跑來迎接,那恨就消失了。他甚至忍不住為她辯解,她或許心存愧疚,隻不過愛他過於偏執,才這般不擇手段。她若是存有一點對何微的愧疚,他都做好了同她繼續過下去的準備。
但是,沒有,她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