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定停在樓梯間,為什麼?告訴她,他恨她,所以才選擇離婚刺激她?鍾定張張口,卻終是沒說什麼。她不知道原因也許更好。因這原因隻會逼瘋她。
鍾定給了她一個孩子,沒了他,她也能活的。何曼覺得自己該知足,該放手了。可是心底仿若撕裂一個口子,痛的她呼吸不過來。
“你不報複了嗎?我還沒有承認殺了何微?你忘了最初的目的了嗎?”那麼痛,痛到她不能就這麼容易放手,她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挽留。
她竟然還提到何微?她真真的無所不用其極,他卻偏不如她意。她想讓他恨她?他就偏偏不!鍾定輕轉身子,淡淡道:“何曼。你解脫了。”
何曼唇色蒼白,握緊拳頭,輕輕道:“你還沒把我送進監獄,你的目的還沒達到。你不能和我離婚。你不是一直靠著這個目的活著嗎?你對我的恨,不將我送進監獄怎麼能解脫?鍾定,你恨我,恨不得我去死。”她提醒他。
鍾定突然被這話勾出了火氣,他被她愚弄了三年。忽的回過身子,逼視何曼,拍著巴掌,冷笑:“好演技!三年了!何曼,你瞞了我三年!三年來,你對何微斬盡殺絕,你沒有一絲悔改!你對別人狠,可以原諒,但那是伴著你從小長大的妹妹!你可還有一點兒良知?”
演技?何曼不知鍾定講什麼。木然的看著他。
“何曼,我不希望你有所悔改,我隻希望從未遇見過你!何曼,離婚吧!”鍾定轉身上樓。
何曼回過神兒來,追上鍾定不放,她恍若忘了肚子裏的孩子,跨著大步緊追著他,她去拉他:“鍾定,我不知道你說什麼。但是你不可以和我離婚。”
“為什麼不能和你離婚?”鍾定憤怒的失去理智,一甩手甩開她。
“因為你恨——”最後一個我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何曼沒站穩,直直摔了下去。
肚子裏像有一把刀在攪動,何曼沒法動,甚至沒辦法呼吸,四肢百骸都在顫抖,眼前的一切開始分崩離析,隻能感覺到每一個毛孔都因為痛開始叫囂。
血,鮮紅色的血,沾的她滿身都是,流在地上蜿蜿蜒蜒,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溪流,刺痛何曼的眼睛。
好像有一塊血肉硬生生從她身體裏剝離,何曼一隻手死死的捂住肚子,一隻手朝虛空站在樓梯上的鍾定抓,她卑微的哀求他:“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鍾定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他心雖狠,但看著那麼多血在眼前鋪開,看著她那麼卑微的祈求,那樣淒涼悲哀,他的靈魂忍不住跟著顫抖。
病床車哢擦哢擦從鍾定身邊滑過,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何曼被推進急救室。鍾定覺得自己殘忍可惡極了。
來不及感受什麼,醫生已經出來,緊張而又鄭重的告訴他:“鍾先生,您夫人身體不適合懷孕,現在大出血,有流產先兆。”
他對這個孩子並不抱有期望,甚至是帶著恨意的,恨她為什麼降臨到何曼的肚子裏。何曼愛這個孩子,她想要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