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哪裏才是我的家(1 / 1)

她有什麼麵目回何家?父親已經與她斷絕父女關係,她不再是何家人。她已經沒有家。何曼覺得淒苦異常。守著鍾定的那三年,忽的過去了。轉眼就剩她一人。

江安了解何曼的脾氣,勸多無用,不再勸,就和她說起最近哪些地方好玩兒的事。

何曼聽著,時不時的附和一聲。

到了何曼家,江安將車停下。兩人都住了嘴,車內詭異的安靜。江安抿了抿唇,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什麼都沒說,放何曼離去。何曼需要時間,他不該再逼著她。

室內大的空曠,何曼脫了鞋縮到床上,開著音樂緩緩聽著。這寂寞的夜,唯有音樂讓她忘記那些過往。

何曼想就這樣一直安靜地生活下去也沒什麼不好,雖然她的心不再劇烈跳動,雖然她對什麼都興趣欠缺,雖然她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依然覺得可怕。但這就是生活,屬於她的,沒有偏執的生活。

何曼做了一個夢,夢見沙漠裏的一棵樹,撐起巨大的樹冠,孤獨的屹立在曝陽下,周遭一片幹旱,快要枯死。

午夜兩點鍾,何曼被夢中大漠裏那棵孤獨的樹驚醒。

她本能的打開床頭燈,盯著天花板發呆。

何曼常常感到孤獨。父母說,她曾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在她兩歲那年,去世了。

那時,她不知道什麼情況,直到後來,她才知道,自己調皮將姐姐推進了他們家別墅的深潭,保姆從後院拿著奶瓶回來時,她的姐姐已經沒有呼吸。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傻兮兮的笑著戳濕漉漉的姐姐。

姐姐不在後,她就常常哭,也是在那時感到孤獨。直到三歲那年,何微出現。她不哭了,她鬧著何微陪她玩。

但是三歲的何微,心智卻遠高於四歲的她。她似乎知道父母收養她回來就是為了陪她,所以她很懂得看人臉色,在父母回來的時候陪她玩兒,等父母走後,就冷著臉離開她。

初始,她對何微並不壞,她將所有的玩具都給她。逗她笑,她將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對待……後來,她記不清了,到底是什麼才讓她厭惡何微,或許是何微一次又一次的在父母麵前扮可憐,或許是何微一次又一次與她作對,總之所有的事情累加起來,讓她開始厭惡她。直到最後,因為鍾定徹底撕破臉皮。

……

何微似乎很擔心何曼報複,不敢回何家,她對他說,阿定,何家不是我的家,你才是我的家。

鍾定隻覺這話異常熟悉,曾經也有一個女人把他當做家。她對他說的話並不多,三年下來,總共不到一百句。但獨有一句話烙進他心裏。

那是結婚第二年,他趕她走,她執拗的站在門口,她說我不走,這裏才是我的家。這句話一直存在他腦海裏,刪不去。

他記得當時很冷漠的將她推出門外,她就執拗的在門外待了一晚上,那是冬季,她皮膚凍得發紫。他的心也是肉做的,看到這樣的她,他也會愧疚,但再愧疚也擋不住他對她的恨。她太偏執了。不會拐彎,不會回頭,就是一個勁兒往前走,頭破血流也不會放棄。

那時,他想,他遲早有一天要敗給她。但是還沒等他敗給她之前,她卻離開了。她似乎有些不負責任。怎能在慢慢打開他的心扉後離開?

鍾定有些煩躁,脫下外套,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