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父站在二樓書房,望著昏黃的夜中,急駛的車輛漸漸變成一個小黑點才回過神兒來,點燃一根煙無奈抽著。
他的女兒,他是了解的。隨他的脾氣,不輕易低頭,也不輕易認輸。即使輸一敗塗地,也不回頭。何父有些欣慰。女兒雖然看起來清瘦,但精神還是好的。
何曼下了山,迎麵遇上一輛熟悉的車從她前麵劃過,她望著倒車鏡裏的車牌號,恍然憶起,這不正是鍾定的車?
開車的鍾定經過何曼時,有一瞬間錯愕。迅速踩了刹車,寂靜的夜,這道刹車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他正欲調轉方向,卻猛然發現半山腰哪裏還有車輛。他伏在方向盤,隻覺這是一場夢,又是一場幻覺。
他失笑,搖了搖頭,啟動車輛朝山上急速行駛。
何微嫌市中心過於吵鬧,嚷著在郊外買一套別墅,恰好何家附近有一棟別墅出售,他們就買了下來。獨門獨院,雖沒有何家的大,但勝在環境優美。
起初,他並不讚成此舉,但何微執意買,他也就依了她。他對何微的耐心實在是一頂一的好,好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一想到他曾對何曼的態度那麼惡劣,他就忍不住對何微好。他滿足何微所有的願望,何微要什麼,他絕不皺一下眉頭。他對何曼有多差,對何微就有多好。他笑自己,真是可憐,在手裏的永遠不去珍惜,等失去了才想著彌補,可這人已不是那人。
何曼平靜的生活足足過了一月有餘,打破平靜的是一封莫名的短信。如今她清心寡欲,不與眾人來往,手機早已成了擺設,在午夜時分,莫名的震了起來,倒顯得突兀詭異。
這部手機隻存了鍾定的號,也隻有鍾定會打來,或者發信息來。
何曼看一眼短信內容,猶豫片刻,終是穿的整整齊齊出去。
酒吧喧囂,吵鬧猛然灌進耳朵,讓她吃不消。又有那麼多人,她隻覺寒冷。何曼裹了裹大衣,朝酒保走去,他正扶著一個喝多了的男人。
何曼朝酒保笑一笑,接過爛醉的鍾定。
“小姐,這位先生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何曼苦澀一笑,她的名字與何微隻有一字之差,不過是他聽錯了。鍾定從不會叫自己的名字,即使在最親密的時刻,他心裏嘴上喊得也是何微。
鍾定瘦了,更顯堅毅冷酷。他醉的不省人事,伏在她肩頭,淒涼又有點可憐。
何曼不知鍾定住哪裏,猜測他應該不願意去她家,找了一家酒店,開了一間房,將人送去。
何曼小心的把鍾定放到床上,他太重,自己也順帶著倒在了床上。他和她麵對麵,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臉上。他和她從未離這麼近過,即使在最親密的夜晚,也沒有。
她忍不住撫上他的臉頰,動作輕柔小心。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還是如以往那般冰涼。鍾定是一個畏寒的人,冬天都要穿很厚,即使到了春天,別人穿一件襯衣,他還需在裏麵再添一件。他的手腳經常冰冷,到了夏天,也是冷的。
她也是畏寒的體質,比鍾定更甚。她想他們其實是很相似的一種人,所以當初,見他第一眼,她可以從他笑得燦爛的眼中看到別人看不出的孤獨寂寞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