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上學期一開學,就是一陣兵荒馬亂。安水因轉到計算機學院,專業由學校分配,名字挺長挺拗口,她默念了三四遍也沒記住。新的輔導員是年輕的男老師,B大在讀的研究生,家裏困難,學校為了照顧他,特意給他安排了導員的工作。男老師羞澀靦腆,領著安水因出現在教室的時候,麵上還挺不好意思。
計算機學院向來男多女少,女生長相跟文學院也不在一個檔次,突然來了這麼一個校花級別的,眾男生眼中紛紛精光四射。
於是他們專業有史以來第一次,晚點名的氣氛輕鬆活躍。
輔導員建議安水因搬到本專業的寢室,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舍不得503的三個姑娘,就留下來了。
安水因上了兩周課,隻覺得心情舒暢,如魚得水,隻是這天上完最後一節課,輔導員突然出現在教室,宣布從下周開始,大二學生將參加為期半個月的軍訓。
底下一片怨聲載道。
輔導員還賤賤的安慰大家:“軍訓是我國的基本國策。”
難怪大一時沒有,原來B大的慣例是大二時再開始折磨學生們。
經過一整年養尊處優的生活,再回歸軍訓那樣高強度的訓練,幾乎沒有人能夠適應。
幾輛大巴,將B大大二全體學生拉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軍營,開始了他們的軍訓生活。
軍營的住宿條件不錯,八人寢,按照在學校時的寢室分配,503的姑娘們和504的四人合住。得知這個結果,大家的第一反應是,還好還好,不是502。
對那個周思,她們真是討厭透了。
可是安水因不那麼覺得,以前她們起過衝突,關係一度非常惡劣,但自從上學期期末在麥當勞,周思對她說過那一番話後,她發現她隻是不會表達情緒而已,本質上是個非常善良的人。
軍訓無非就是立正、稍息、轉體、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走這些內容,然而對同學們來說,最難以接受的是站軍姿。軍姿一站就是半個小時,長年訓練的教官們幾個小時都站過,已經一整年沒好好鍛煉的大學生們體力可達不到標準。
頭頂烈日當空,B市的九月份絲毫沒有進入秋天的自覺,依然熱的如同炎炎夏日。空氣中一絲風都沒有,安水因站在陌生的隊伍裏,隻覺得頭暈眼花,迷彩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額頭上還有源源不斷的汗流下來,有的流到耳朵裏,有的流到眼睛裏,酸澀難忍。每動一下都要打報告,麻煩又引人注意,她便強忍著,站的筆直。
隊列按照專業編排,安水因的專業與計算機學院的另外一個專業被編成一個方隊,雖然已經跟著新同學上了兩周課,大家也很照顧她,可是大部分人對她來說,仍然是陌生人。隻有在這樣的時刻,她才會分外想念自己大一時的專業,雖然所學並不是她的興趣,但起碼已經和同學們相處的很好了。
旁邊個子小小的女孩子一直搖搖晃晃,安水因用餘光看去,估計是快要中暑暈倒了。偏偏教官高聲訓斥:“別亂動,亂動罰站一小時。”
話音剛落,那女孩就朝安水因的方向傾斜。她也顧不得再站軍姿,伸手穩穩的接住了她。
教官無可奈何的撫額,交待安水因攙扶中暑的同學去醫務室,又轉頭對著仍在烈日下吃苦的同學們說:“你們這都什麼體質?才站這麼一會兒就不行了,就應該多操練!”
那女孩子的情況也不是很嚴重,五分鍾之後已經能夠自如行走。安水因側頭觀察她:“還用去醫務室嗎?”
女孩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去!留下來還得站軍姿!”
安水因哈哈笑,也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偷懶機會。
女孩拉起她的手問:“你叫安水因吧?咱倆一個專業的,我叫齊佳佳。”
“你好。”
到了醫務室門口,齊佳佳一點招呼都沒打就倒了下去,把安水因嚇一跳,心想,這演的也太像了。
“要幫忙嗎?”她正猶豫此刻是不是應該配合的大叫:“來人啊,救命啊!”之類的,就聽到了一個熟悉又親切的聲音。
莫弋背光站著,身體正好為安水因擋住毒辣的陽光,表情帶點戲謔的笑意,顯然窺破了她和齊佳佳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