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水因在市區租了套房子,離阮雙家很近,生活設施齊全,交通便利。生活安定下來,接著就麵臨找工作的問題。她在國外念的是碩博連讀,博士學位沒拿到就休學回國,連帶著碩士學曆也沒有,相當於她隻是五年前那個B大畢業的本科生。她在國外的經曆無法寫入簡曆,否則用人單位會問她為何不念完書回國。沒有企業願意雇傭安水因這種隨性而為的員工。可是如果不寫,她畢業到如今就有五年的空白時間,沒深造沒工作,還是會讓用人單位疑惑。
工作找了兩周,仍然沒有進展。後來一次去阮雙家吃飯,許浩初提醒她可以去當初實習的公司試試。安水因還留著當年部門經理的電話號碼,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打過去,竟然打的通。當年的經理很器重她,若不是她家突逢巨變,是有可能畢業後簽約的。經理熱心的問了安水因這些年的情況,這位上司對她有知遇之恩,她便毫無保留的將家中變故告訴了他。
經理十分爽快的答應她回公司工作,折騰許久的溫飽問題總算解決。
當年的部門經理已經高升,安水因沒經過麵試,直接被他安排做五年前的工作,倒也得心應手。公司和五年前比,經營範圍擴大了許多,果然如她當年預料的那樣前途光明。安水因這些年在國外跟著導師研究一些很偏很深的東西,程序員的工作內容對她來說實在輕鬆,忙碌之餘便有了時間好好享受生活,觀察家鄉的細微變化。
期間她和室友們聚了一次,四人中,阮雙和她基本沒有變化,楊姿也還好,隻是更沉穩內斂了,不像學生時代那麼跳脫。變化最大的是王亞琪,當年那個嬌嬌弱弱,提起趙齊就害羞臉紅的小姑娘,已經徹底被歲月和生活打磨不見。她和家裏鬥爭三年,抗拒相親,拒絕接受家裏安排的清閑工作,險些和趙齊私奔,最後終於如願和他結婚。可是僅僅兩年,她過的並不幸福。
他們結婚一年的時候,王亞琪流產了,在家裏休養的時候接到了趙齊公司董事長女兒的電話,請她和趙齊離婚。趙齊解釋過,董事長千金喜歡他,不在乎他已經結婚,他在人家爸爸手下工作,沒辦法得罪她,並一再保證隻愛王亞琪一人。可是有了畢業前那件事,他們之間最缺乏的就是信任。
畢業前夕,安水因家裏的事已經徹底結束,她和莫弋分手後莫名接到了麻省理工的錄取通知書,才知道父親出事前已經預料到自己的情況,提前替她做了準備。她想著回學校處理一些未盡的事情,回寢室收拾東西的時候正好三位室友都在。
王亞琪提出吃頓散夥飯,和莫弋他們寢室一起。
那時候安水因和莫弋分手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兩人是和平分手,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情況,她也不想表現的多麼痛苦讓室友們擔心,就答應了。聚會地點在莫弋的寢室,大四麵臨畢業,寢室樓管的不嚴,她們幾個女孩子混進去待一夜,也沒人發現。那天見了莫弋,她像往常一樣打招呼,他也回應。其他人大致知道安家的事,顧及安水因的感受,誰都沒有多問,可是他們始終不明白她和莫弋為什麼分手。
後來喝多了,趙齊就握著個啤酒瓶,搖搖晃晃的站在屋子中央,大聲的指責安水因和莫弋:“你們兩個,放著好日子不過,瞎折騰!”
莫弋過去搶下他手裏的啤酒瓶:“趙齊!別喝了!”
趙齊退了兩步靠在桌子上,躲開莫弋的手,一雙眼睛已經半睜半閉:“安水因,你說實話,是你提的分手不?我們問莫弋,他不肯說,但我們都猜是你!從他喜歡你開始,你就這麼狠心!他絕不可能說出分手兩個字!”
他雖然喝醉了,卻吐字清晰,句句戳在安水因的心上。
屋子裏清醒的人不多,王亞琪算一個。她和安水因姐妹連心,不忍心看著自己的男朋友為了維護兄弟,傷害她的室友。她衝過去本是想阻止趙齊繼續說傷人的話,卻更加激怒了喝的神誌混亂的他。
“你起開!你們有錢人有什麼了不起!我知道安水因擔心什麼,她家敗了嘛,配不上莫弋了嘛!有什麼關係,安水因我要是你,我就賴著他,死賴著,像我和王亞琪交往一樣,她家有權有勢,我少奮鬥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