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8 章過渡章(1 / 3)

莫弋回到家時已是七點多,他今天為了參加堂姐的婚禮,一整天沒去公司,晚上剛到家就接到助理打來的電話。莫弋進屋便鑽進書房處理工作,積壓的公務繁重又惱人,直到深夜仍無法全部完成。期間父親進來過一次,問他是否吃過晚飯,他搖搖頭說沒有,不一會兒父親就端了一碗八寶粥給他。

莫弋正在處理郵件,頭也不抬的請他將碗放下,父親卻站在書桌前沒有離開的意思。

“怎麼了爸?”莫弋停下手頭的工作,低聲問道。

父子二人現在住的房子是莫弋回國後買的,市府大院的房子一直空著。他和父親相依為命,很多時候因為工作的原因不能盡到為人子女的義務和責任。莫軍對兒子的事業十分支持,通常不會打擾他,像現在這樣明顯是有事要講,莫弋不得不停下全部的工作,認真的詢問父親。

“兒子,你今天看到安水因了吧?”莫軍開門見山的問。

莫弋也沒打算隱瞞他:“是,後來還送她回家了。”

“以後的事,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不知道。”莫弋回答的很快:“我什麼都不敢想,爸你知道當年的事,那傷口不是時間和空間可以治愈的。那是她父母的性命,我不能對她說,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忘了吧。也不能對她說,害你家破人亡的人,我的母親,也已經不在了,我們的恩怨就這麼過去吧。”他歎口氣:“爸,我說不出口。這些理由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何況是她。”

莫軍跟著深深歎口氣:“兒子,你給我句準話,你現在還是非她不可嗎?”

莫弋點頭:“是,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管我和她之間還有沒有可能,我的答案永遠不變。”

“好吧。”莫軍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操心了,你知道自己要什麼就好,早點休息。”

“嗯,爸晚安。”

送走了父親,他卻怎麼都無法再集中精神工作。

手機就放在電腦旁邊,莫弋拿起它,點開相冊,翻到最後一張照片。照片攝於某一年的平安夜,背景是一個掛滿彩燈的聖誕樹,安水因戴著牛角發卡,做著可愛又搞怪的表情,他被迫戴了一頂聖誕帽,帽子兩側垂下兩條金黃色的麻花辮,乍一看,像兩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小姑娘。

這是他們唯一的一張合影,因為安水因的手機沒電,才拿他的手機拍的。這些年他換過兩次手機,這張照片始終不曾刪除。其實照的效果並不好,當時光線很暗,他的手機沒有閃光燈,兩人的臉看不太清楚,可那發自內心的笑意卻能感染看照片的人。

莫弋定定看著安水因的臉,記憶中她的五官精致而立體,是那種任何人看了都會稱讚美麗的麵相。她的臉上找不出缺點,眼睛大而明亮,額頭飽滿,頭發濃密,小小的瓜子臉上搭配著小巧卻挺翹的鼻子,以及永遠紅潤的雙唇。這些美好的細節刻在莫弋的記憶深處,無論隔著多少年的光陰,都不曾淡忘哪怕一點。

在澳洲留學時,他一個人住在離學校較近的公寓,樓前有一大片草坪,每到周末便有各個年齡層的鄰居領著家養的寵物在那裏曬太陽。莫弋也很喜歡那片草坪,他的課不多,閑暇時便帶上一本書,有時甚至可以在那裏躺上一整天。他從不刻意讓自己忘記與安水因有關的一切,偶爾正在曬太陽看書,眼前就突然浮現安水因的臉。每當回想起她的麵容,莫弋便掏出手機,強迫症般查看照片中的她與自己的記憶是否有出入。這幾年他最驕傲的事情就是能夠隨時精準的回憶出她的樣子,久了,甚至可以完美的畫出來。

回國兩年多,今天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安水因。當年得知她即將出國的消息,他覺得無法獨自待在沒有愛人的城市。他用最快的速度辦理了留學手續,趕在安水因之前離開了B市。

這是他這一生做過的最懦弱的事。

以至於在澳洲的幾年,無論他如何軟磨硬泡,都無法從阮雙那裏得知安水因的一點消息。阮雙曾經嚴厲的指責他:“你搶在水因前麵逃掉的行為真讓我不齒!”

他不敢想,安水因是否有恨他。一想到這些就覺得心髒一陣陣刺痛。

今天的相遇本在他的預料中,真正和她單獨相處時,他卻緊張的無法直視她的臉,導致現在根本無法說出,如今的安水因與記憶中的有什麼不同。

莫弋修長的手指一直摩挲著照片中她的臉,這是他最常做的動作。他使用手機沒有貼膜的習慣,這幾年他的手機屏幕磨損最嚴重的就是照片中,安水因的臉那一部分。

隔了一周,安水因終於找時間給那位葉思行先生打了電話,約定見麵的時間地點。這一周她都很忙,公司有處理不完的工作,忙到無暇思考與莫弋有關的任何事情。

到了約定的那日,葉思行派了司機來接她。葉家住在郊區的高檔別墅區,環境清幽,是個適宜居住的好地方。安水因下了車,被管家引到大門前,葉思行穿著家居服,親自在門口迎接她。

葉家很大,但她沒有細看,一進到客廳就注意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身體,一頭濃密黑亮的長發,剪著可愛的齊劉海,穿一條雪紡的小裙子,一個人在茶幾邊玩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