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一再給眾人作揖:“各位大人,平昔朕待諸位不薄,今日何以刀兵相見,意欲何為?”
王輿用劍指著趙王:“立即頒詔,敕太上皇回宮。”
“朕已尊他為太上皇,回宮無益。”
“怎麼,是否想要找死!”司馬璀喝問。
“大人息怒,朕照辦就是。”趙王趕緊寫了詔書。
王輿率軍去接惠帝,司馬璀這裏派兵圍困住趙王,他自己則領兵前去孫秀府邸,孫秀部下想要阻止,被司馬璀手起劍落砍翻兩個,其他人全都靠後不動了。司馬璀喝令一聲:“全部拿下!”以孫秀為首,孫府全家大小連同奴仆一百餘口,盡數上了綁繩,在院中密密麻麻跪了一排。孫秀見了司馬璀,對他懇求道:
“大人,如果有罪,罪在孫秀自身一人,罪不及家小,更無涉家奴,願以身謝罪,放過家小和奴仆,將世世感戴大人的厚恩。”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你在得勢之時,動不動滅人三族,你何曾對人開恩。本官不連你三族,已是法外開恩。”司馬璀吩咐道:“行刑者,給我悉數斬首,一個不留!”
隻聽哭聲號啕,但見血光四濺,孫秀院中一百多口,轉眼間陰陽相隔,冤魂升上天國。
司馬璀回到皇宮,王輿也已將惠帝接回。惠帝按王輿主意,當場降下聖旨,著將趙王囚禁金鏞城。風光一時也曾稱孤道寡、當過皇帝的趙王,被押往金鏞城過上囚徒的日子。他所有家人,包括封王的諸子,全都慘遭砍頭。趙王為皇帝時所封的文武大小官員,也都一律被免除職務。
六月初,齊王幾十萬大軍進入洛陽,用武力清除了趙王的殘餘勢力,結朿了這場反趙王的戰爭。這場皇位之爭,前後曆時六十多天,總共死亡十餘萬人。
戰後論功行賞,因齊王首倡起兵,可稱居功至偉,遂以大司馬輔政。成都王、河間王分別各回鄴城和長安。臨別,諸王同去祭拜皇陵。新野王和齊王同乘一輛錦車,新野王提醒說:“王兄,你應當把成都王留京共同輔政,這樣你可以在眼皮底下盯著他,否則,應該剝奪他的兵權。”
齊王不以為然:“大家同為宗室親王,況且並肩戰鬥,打倒趙王,怎好奪其兵權。”其實,齊王不想讓成都王留在洛陽分權。
另一輛錦車上,常山王與成都王同車。常山王也不是老實主兒,他暗地裏鼓動成都王:“王兄,齊王為人肚量狹窄,容不得人,此番倒趙,若不是你帶兵加入,勝負尚難預料。就該留下你共同輔政,齊王也不謙讓一下,好像這大晉朝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還是齊王率先舉起反旗,方有今日局麵。他在京輔政,亦理所當然。大功告成,本王仍回封國,也沒什麼不妥。”成都王深藏不露。
大晉永寧二年[302]三月,齊王要造大司馬府。為了規模超過皇宮,他強拆了一百多家住戶民居,弄得百姓怨聲載道。三月中旬,皇太孫司馬尚病亡,惠帝已再無子孫可立,這樣皇位繼承人沒了,就必須推舉出各方全都認可的新皇儲。
按照親疏順序,應該是立成都王為皇太弟。可是齊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成都王染指皇位,他就做主冊立了惠帝弟弟之子,年僅八歲的司馬覃為皇太子,這就堵死了成都王的皇帝之路。同時也堵死了皇位順序第三位的繼承人長沙王的路。二人自然大為不滿,原本想息事寧人的成都王,在長沙王的鼓動下,也憤憤不平起來。
尚書王豹對齊王說:“王爺如今犯了五種過失,還有四難,已不益於在朝執政,應該退歸藩位,讓出大司馬之職,方可保全家人性命。”
“本王就不信他成都王能有多大本事興風作浪,朝政大權我來執掌,誰不老實,本王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王爺,如今河間王植根於關中,成都王占據鄴城,新野王稱霸江漢,三王血氣方剛,皆典掌重兵。他們一旦合起手來,隻怕你孤掌難鳴,那時獨處京師,進退兩難。”
“依你之見,當如何對待?”
“要采取主動,分而治之。”王豹提議,“仿效周公,分陝而治之法,與成都王以黃河為界,南北分而治之,夾輔天子。這樣,諸王必不再與成都王合手,待局而穩定,再圖成都王豈不易如反掌。”
“且容我思考後再做定奪。”齊王沒有立刻表態。
不想,這個風卻透露出去。特別是長沙王得到消息後,借進京公幹之機,找到齊王當麵質問:“王兄,聽說你輕信讒言,要將我們宗室王分而除之,你在京輔政,我們可是沒人說閑話。王兄如果這樣小心防範我們,可真要把我們逼到敵對麵上去了。”齊王有些尷尬:“長沙王,你這是誤信別人的傳言,王豹未曾說分而除之,他說的是分而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