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伏瀟離開家不疾不徐地向著城主府行去,臉上一如常態的沒有表情,眼中帶著少年人罕有的那種冷厲。
這是他習慣的姿態,如同蝴蝶展現貌似劇毒的斑斕翅膀一樣,或許隻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自我保護…
伏瀟的家外麵此刻已是模樣大變,支架交錯、帷幔遮蔽,身著白衫的刁禹和潘策正在指揮著十幾個工匠搬運木材石料,看樣子像是要擴建住所。
在周邊的鄰居看來,這種做法其實很正常,從一個苦哈哈的窮小子搖身一變成為琅業城食物鏈上層的魔使大人,改善一下自家的居住環境是情理之中的事,十八魔使裏至少有六、七個近日都在做著類似的工程,雞窩化廳堂。
沒有人知道,層層支架和帷幔之內早已是一片空地,因為伏瀟離家前就把那破舊的小房子以及裏麵的全部東西、包括薈清雅一起收進了九蛇古榻中!
大興土木地建新房子,乍一看仿佛是鐵了心要長居琅業城了,但事實剛好相反,把和母親住了十幾年的小家收走,代表著伏瀟已經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他的思緒越來越沉重。
除了司空蘭,到目前為止伏瀟還沒有見過其餘的舞姬,可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被一個來自萬華魔族且修為境界絕不亞於城主單暉的人盯上了!
伏瀟比多數同齡人成熟的原因多半在於母親的悉心教導和近幾年無數次身處險境的磨礪,然而他終究隻有十五歲,人生閱曆不足,有些時候做事難免會顯得有點考慮不周,比如在白樓時把司空蘭的裙子取出來蓋在薈清雅身上…
這件事本身沒有錯,錯的是伏瀟低估了萬華魔族的手段。
裙子有問題!
此前置於那小荷包中時有虛空冥寶的壁壘遮掩,但當伏瀟將其拿出來的瞬間,遠處的某人便通過留在裙子裏的某種印記追蹤到了他的位置。
在白樓時伏瀟麵對著單暉沒有閑心思理會這虛無縹緲的感覺,可隨著他的離開,那被鎖定的異樣感就變得越來越清晰,哪怕他把裹著裙子的薈清雅收進了九蛇古榻,也依然沒有擺脫。
憑著神識的敏銳感知,伏瀟能察覺到對方的氣息有多強大,那絕對是淩駕於隆蒲、申源等人之上的高手,渾厚的境界比起突破四門多年的單暉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伏瀟沒有單暉那種隱忍深藏的野心,也沒有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萬華魔族的豪情,他隻想安安穩穩地積攢財富、為給母親修築尊魔台做準備,在他看來報答養育之恩應該排在其餘所有事的前麵。
不過眼下的琅業城,顯然已經逐漸走上了脫離安穩的軌道…
“十六魔使大人,您平安無事就好。”
看到換了一身幹淨衣服、貌似安然無恙的伏瀟負手走來,守在城主府門口的白衫走狗舒越像是鬆了口氣,趕忙上前行禮。
白樓那邊的衝突事件在有心人的運作下迅速傳遍全城,伏瀟一人一刀殺上三樓、逼新任統領重傷逃遁的過程被傳得神乎其神,魔天廢土強者為尊,即便明知這隻是個十幾歲的半大小子,但能打能殺就值得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