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瀟的話半響沒有得到回應,但他知道對方已經被說動了,因為周邊觸手的進攻頻率出現了明顯的下降。
起初他以為這觸手怪最近正在衝擊八階境界,才急需吞食鬼鱇那樣的強大冥獸來補充力量,又不敢貿然跟擁有神識的修行者衝突,可真正下到水底與觸手怪交手時他才明白過來,鬼鱇在江麵上和一群通冥者混戰時,觸手怪的幼崽跑上去抓了那個從呼延魁手中騙了虛空冥寶的女子,當時距離鬼鱇非常近,觸手怪或許是為了保護孩子才出擊幹掉了鬼鱇。
照理說這樣一隻八階左右的水生冥獸在江遼峽的大江中應是絕對的霸主,在最舒適的區域橫著遊都不會有誰敢指手畫腳,為何甘願屈身埋在江底的淤泥內、隻有孩子在牽扯進危險中時才敢出麵?
當伏瀟注意到諸多觸手上的孔洞時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這些孔洞有的是舊傷,有的是留下不久,觸手傷口上下的部分明顯要比沒受傷的位置弱了很多,他不用費多少力氣就能斬開,甚至他懷疑再用力一些有可能劈斷觸手核心的軟骨!
這是不合情理的事,在境界上堪比大修行者的觸手怪,想恢複如此微小的傷口應是輕而易舉的才對,可偏偏它留著這些傷口,顯然是對此無能為力,再聯想到之前碰到的那些無法判斷出品階的紅色蟲子,一切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那些紅蟲不是江中原有的冥獸?”
伏瀟忍著閉氣的不適感又問了一句,他收攏衝虛蟹殼光繭的時間已不算短,加上激烈戰鬥對體內貯存氧氣的消耗,換做普通人或許早已溺水淹死了,有修為在身的他倒不至於這麼快淹死,但缺氧對頭腦以及身體機能的影響越來越大,不知再過多久才能達到《極魔錄》所說的那個重要的“零界點”…
“呼——”
觸手怪嘴巴前方的須子拂動了一下,口中長長地籲出一團氣,包圍了伏瀟的觸手再次減緩了一些攻勢,但並沒有完全停下進攻。
“我不知道你跟兩大魔族是什麼關係,也不知道你來江遼峽是何目的,既然你問起那些該死的蟲子,我不妨跟你說句實話,自從一年前江中開始出現紅色蟲子,所有的水生獸類就成了…那叫什麼?驚弓之鳥?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弱到如普通魚蝦,強到如我和黑陽,在那紅色蟲子麵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哦…要說唯一的區別,應該就是我們被咬中後不至於像普通魚蝦那樣直接死去,隻是損失生機和冥魔之氣。”
“兩大魔族舉辦了狩獵大會,對周邊小勢力選拔出來的有資格通冥者開放了江遼峽,我也是其中之一…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看來已經縮在江底很長時間了吧。”
伏瀟吃力地劈退兩條觸手,觸手的進攻確實遠不如起初那麼猛烈,可他的速度減慢得更多,缺氧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胸口悶得仿佛是堵了一大塊嚴絲合縫的石頭,然而他很清楚現在還遠沒有到“零界點”,不想前功盡棄的話必須盡量堅持到那個時候,他的身體潛力才有可能被更多地激發出來以促成境界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