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人雖然擔心,但也比突然瞧見她倒在哪裏強。女孩子身體弱,殷騫這麼壯實,我要是再晚醒一會兒他估計就過去了,何況是秋天?
所以我們寧可相信秋天沒有怎麼受傷,而是走出去了,無論高唐還是清泉寺,隻要能到有人的地方,就死不了。我對秋天還是蠻有信心的,畢竟山裏長大的孩子,皮實!
實在找不到她,眼看太陽已經中中天跑到了西邊,我隻得對殷騫道:“咱們還是先找地方落腳吧!已經下午了,再耽誤下去,還得在外麵熬到天黑!就咱倆現在這狀態,再熬一晚上,必死無疑!”
“……可是秋天怎麼辦?”殷騫顯然有些猶豫,怕秋天真是倒在了一個我們沒能發現的地方,那就完了。
“先落腳!說不定秋天已經到了。就算沒有,咱們再多聯係人來找,目前就靠咱們倆,也不現實!”我隻得這麼安慰他,秋天如果真比我們醒得早,她理應先尋找我們才對。
決定了先趕路,又有一個新問題擺在了麵前,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高唐村或是清泉寺鎮的影子都看不到,該往哪裏走呢?昨天如果不爬上那架馬車,等天亮了我們還能勉強判斷出個大致方位,可上了馬車,又狂奔出去好遠,現在身處何方,早就迷糊了。而且黃土高原的丘陵此起彼伏,有時候即使很近,卻被擋在坡後,根本就看不見。
商量了半天,最後隻得采納殷騫的建議--既然高唐村在清泉寺鎮的東北方,那我們就大膽設想一下,雖然昨晚走了半夜,但並沒有到達或是已經過了高唐,所以如果繼續朝東北方走,應該能夠發現高唐村的影子。
時間不等人,我倆為了能趕在天黑前到達高唐,也為了盡早知道秋天的下落,立刻沿著地上那昨晚留下的車轍印,往東北方走去。
一整天沒有喝水吃飯,而且是為了搶時間還要急行軍,對我們的折磨可想而知。走了大約五公裏不到,也就是將近十裏地,一道極為寬廣的鴻溝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黃土高原上峁與峁之間的溝壑,往往隻有幾米或者十幾米寬,而且是順著山勢呈波浪狀起伏狀,即使有大麵積的平地,也都坑坑窪窪地長滿了雜草。
可眼前這條溝壑,我為什麼稱之為鴻溝?因為它真是條溝,東西走向,至少一百多米寬,二三十米深,兩邊山崖跟刀削似的,幾乎直上直下,而且溝底部非常平坦,寸草不生,黃色土壤就在外麵囂張地裸露著。
好在我們身處這條小溝,以一個不算很陡的坡度延伸到下麵,地上的車轍印,也是在這裏消失的。
殷騫探頭往左右瞧了瞧,看不到邊,不知道這條大溝通往何方,撇著嘴問我道:“咱們是下去找地方爬到對麵……還是沿著在上麵走?”
我也在犯愁,下麵顯然好走,但下去走就沒辦法看到更遠處的情況了,而且對麵幾百米內恐怕都不會有從上去的通路。這樣一個角度的山崖,我們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上下不得。
正發愁間,卻看到坡底不遠的地方,地麵上扔著一塊顏色較深的木板,一尺多長,五寸寬,下麵還帶個底座……這不是昨晚秋天從馬車上摳下來的那塊牌位麼?
招呼了殷騫一下,我們就順著斜坡一路滑到了溝底,將木板拾起來,正是昨晚的那塊牌位,當時我還想問他上麵的蝌蚪文是什麼,殷騫神誌不清,並沒有看。
現在他接過去,瞧了好半天,撓著頭道:“這字我也不認識,倒是有點像古波斯的文字,但隻是樣子像而已。不過……波斯人應該不會學著中國人擺牌位吧?你看這製式、做工,明顯的就是madeinChina啊!”
“會不會是哪個少數民族的文字呢?”這半年我在禦寶齋沒少學本事,但牽扯到語言文字這類更高深的東西,還得說是跟著書法家老爸混了二十年的殷騫更有權威一點兒。
“……嗯,也不是沒有可能。”殷騫抱著牌子沉思道:“那鮑大叔不是說這高唐人祖上是白狄族麼?那這是白狄人的古老文字也說不定。”
“白狄人……不是都早就沒了麼?全都融入到其他民族了。”我大學學的是中國曆史,這個名詞可難不住我。
白狄,也叫做白翟。我國古代少數民族之一。春秋前期主要分布於古雍州北部(今陝北一帶)。前550年,因受秦國的壓迫和晉國和戎政策的誘惑,其大部東遷至今河北省石家莊一帶。東遷後的白狄主要由鮮虞氏、肥氏、鼓氏、仇由氏四個氏族組成。後肥氏、鼓氏、仇由氏為晉所滅。公元前507年鮮虞建立中山國,公元前406年為魏文侯給所滅。前381年左右,“中山複國”,是為後期鮮虞中山國,都靈壽(今河北省平山縣),公元前296年又被趙國滅了。從此不再有白狄人的勢力出現在中國曆史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