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昏過去的感覺倒挺舒服的,也可能實在是累了,也不覺得冷,隻是美美地睡了一覺,等再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刺得眼睛有些發酸。
一旦醒過來,可就沒那麼美了,喉嚨幹得難受,嘴裏、鼻孔裏、耳朵眼裏,除了沙子就是沙子。掙紮著爬起來,頭疼欲裂,看來“野外過夜”實在消受不起。我朝疼的地方摸了摸,果然,額頭右上方鼓起了一個大包,估計就是磕到了這裏,才導致我昏了過去。好在隻是蹭破了點兒皮,沒怎麼流血。
眼下顧不得這些了,趕緊找人要緊!回身一瞧,殷騫正臉朝下趴在十幾米外,一動不動。背上都是沙子,不仔細看還不一定能發現那裏有個人……可別把這家夥給悶死了!顧不得周身的酸疼,我連忙跑過去將他扶起來,隻見其臉色青紫,鼻孔和嘴巴裏都是黃沙,顯然是缺氧的情況。
不過用手摸了摸,還有少量的氣息在進出,這家夥應該有救!
用鑰匙剜出了他鼻孔裏的沙子,我本想用人工呼吸,可那技術僅僅是在電視上見過,安全起見,還是用舅爺教的土法子--刺激他背後的肺腧穴,通過按壓那裏,加強他肺部的張力,盡快恢複正常呼吸。雖然可能會對身體造成輕微的損傷,但畢竟這方法我熟,比嘴對嘴吹氣兒保險多了。
不過殷騫這個情況比當初誌豪從泥裏挖出來要好得多,即使微弱,但他還依然保持者呼吸,所以不用把鑰匙插進去那麼狠,我隻是把手從他背後衣服裏伸進去,摸準了右肺腧穴的位置,然後握緊拳頭,讓中指略微靠外,將第二指節凸出來,然後就狠狠地鑽著他的右肺腧穴。
人體的肺腧穴左右各一,搶救窒息者的時候,這個順序一定不能亂,因為左邊的靠近心髒,如果先按壓左邊的,就會造成左肺葉瞬間膨大,很有可能擠壓住心髒,對被救人造成嚴重的傷害。所以像殷騫這種不算很嚴重的缺氧,隻用按壓右肺腧,待其工作恢複正常後,自然就會慢慢帶動起左肺。
按了沒幾下,殷騫喉嚨裏就開始有了“嗬嘍嗬嘍”的聲響,似乎是什麼東西堵著,一時無法吐出來。
於是我開始慢慢減緩對他按壓的力度,在其快要沒什麼感覺的時候,突然又猛力一頂,殷騫立刻跟著“哇!”地吐出一大口黑紅黑紅的粘稠物質,裏麵還摻雜著不少的沙粒。
這家夥也終於恢複了正常的呼吸,劇烈咳嗽起來。
看來他的肺已經受到了一定的傷害,不過這下也好,能帶的都帶了出來,就跟給肺洗了個澡似的。看來還是土方法好,如果是人工呼吸,是絕對不會將其逼出來的,一直留在裏麵,說不定會造成更長久的傷害。
殷騫咳嗽了好一會兒,又坐直喘了半天氣,沙著嗓子衝我道:“哥,把你手拿出來吧!哇涼哇涼的,冰死我了!”
“……哦!”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插在他衣服裏。
“咳~!有水沒有?”殷騫表情痛苦地捏著嗓子說道:“快冒煙兒了啊!”
“沒有。”我也剛醒,上哪兒給他找水去?
“哦……沒有算了!”殷騫手撐地站起來,眯著眼看了一圈道:“秋天呢?”
“……”對了!秋天呢?剛才光顧著救他,竟然把秋天給忘了!
我拍著腦袋仔細想了想,昨晚應該是那馬車先後劇烈顛簸了兩下,第一下把秋天甩下去了,第二下就是我倆……想來秋天應該離我們有大概三四百米的距離。
殷騫昨晚一夜都渾渾噩噩的,我把大概情況告訴了他,這家夥聽完後見我還不動,突然喊道:“找去啊!還不快找?”
我倆到現在才算是恢複了正常神智,水什麼的都成次要了,最著緊的是先找到秋天再說!
沿著兩道山峁間的溝溝往前跑了大概三四百米,四下裏根本就沒有發現秋天的任何蹤跡,我拽著殷騫道:“別再往前了,這大概一看就知道沒有,可能是在相反的方向也說不定!”
“你這都記不清?”殷騫累得掐著腰問我道:“咱們從那邊來的你都不知道?”
“扯淡!大半夜的狂風四起,還沒月亮,你讓我怎麼找方向?”我一邊推著他一邊抱怨道:“還說我呢?你昨晚幹了啥,自己知道麼?你個熊孩子差點就掐死我了!”
“……”殷騫聽了,張著嘴傻傻地看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吧!別發愣了!”我又推他一把,兩人又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可是半個多小時後,我倆找遍了方圓一裏多的範圍,連秋天的影子都沒看見。難道這丫頭自己醒來發現沒人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