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想了想答道:“是什麼,目前還不好說,但很顯然,這應該是從高唐村裏出來的東西。當然,很有可能就是清泉寺人們說的那白印天。但他是怎麼能自己動,跑這麼遠,用了什麼原理或是異術,這恐怕得等咱們到了高唐才能搞明白。”
“高唐……”殷騫嘴裏念叨著:“我怎麼覺得這次有點兒不靠譜兒呢?高唐村多少年都不跟外界來往,你說他們滿世界收那齒含鐵有什麼用?咱們別是有去無回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我皺眉衝這家夥道:“咱們有羅刹鬼市在後麵頂著,你怕什麼?趕緊地把那個丫頭給拽回來!”
好在秋天隻是一時慪氣,走得也不快,我倆沒一會兒就攆上了她。不過這丫頭顯然氣還沒消,我們隻要一喊話一靠近,她就往前狂奔一段,我倆怕她再不注意,掉到哪個山溝溝裏,隻得遠遠地在三四十米後吊著,時不時地喊喊話,讓她消消氣。
隻不過走了半晌,我發現逐漸偏離了我們的方向,而且這裏的丘陵地勢一隴一隴的,當地人也叫做“峁”,路都是順著山勢,開在溝溝壑壑裏,此刻回頭望去,早已找不到了那條土渣路。
好在有月亮,至少大方向還是能分得清的。不過照秋天這麼個走法,我們恐怕會越走越遠,到達黃土高坡更深的腹地。
又喊了這丫頭幾聲,她卻根本不予理會,隻管照自己的想法走。
眼看這樣不是個辦法,我和殷騫交代了幾句,讓他一直喊話,別停下,我則趁聲音的掩蓋,快速接近秋天,把這丫頭給逮住。要不然大半夜都得搭進去。
可這老天就像是故意跟我們作對似的,我剛躡手躡腳地走出去十來米,不知道從哪裏飄過來一片烏雲,擋住了月亮,頓時整個丘陵地帶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啊!”天一黑,前麵的丫頭立刻傳來一聲尖叫。
“秋天!別再亂動了啊!我們過去接你!千萬別動!”殷騫喊著,摸出兜裏的那把小手電打開,先來到我這兒,然後我倆按著印象又找到了秋天,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秋天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剛好一點兒,殷騫打著手電四下裏照了一圈,頭疼道:“這下可好了,沒月亮,咱們就是仨睜眼瞎,怎麼走啊?估計這會兒裏那條大路得有好幾百米遠了吧?”
“至少一裏地。”我沒敢再怨那丫頭,如實說道。
秋天自知又惹了禍,低下頭小聲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突然沒月亮了。”說著,又想抹淚兒。
“好了好了,沒事兒!一裏地又不算遠,不怪你,就怪這個流氓!”殷騫趕忙開解她,省得丫頭又哭鼻子。
“老賀,你還能記得大概方位不?”殷騫沒辦法,隻得問我道。
“大概方位沒問題……”我拿過他手裏的手電照了照,說道:“但是偏差一定會存在,況且你這個手電,能支撐到咱們道高唐麼?我看不行就等會吧,等烏雲過去,月亮出來了再說。”
“那要是出不來呢?”殷騫這家夥每次想事情都不往好的地方想。
“出不來挨到天明再說!”我實在是肚子裏有氣兒,這叫什麼事兒嘛!外在因素也就罷了,千算萬算,沒想到讓自己人給帶溝裏了!最要命的是你非但沒法兒說她,反而還得好言相勸。
秋天知道我生她的氣,小聲抽泣起來。
殷騫給了我一拳,示意少說兩句,然後道:“反正等著也是白搭,我看慢慢走吧!走一點兒是一點兒,這大冷天的,你原地呆著也凍人啊!”
我不置可否,商量了一下,我們仨就再次啟程,在小手電的照射下,艱難地朝高唐村方向“翻山越嶺”。
殷騫為了省電,將那狼眼電的小燈泡都卸了下來,隻留兩個,發出微弱的白光,勉強能夠照射到周圍三米內的情況。
反正這會兒就跟瞎子似的,我們著急也沒用,隻得信步走著。殷騫一向口才出眾,沒過一會兒,就把秋天逗得破涕為笑,又恢複成了原來那個“臭丫頭”的樣子。
我和殷騫都沒有戴手表的習慣,秋天更不會帶,所以走了多久、多遠,全都不知道。中間月亮倒是短暫地出現過一會兒,但還沒等我們確定方向,就再次被烏雲遮住了。
秋天抬頭看了看雲,不無擔心地道:“兆頭不好,看樣子是要起風啊!”她從小在山裏長大,看天氣應該還是有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