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吧。”李星怯怯的,領著我出了門,指著個胡子已經有些發白的儒生說,“就是他,就是他起的頭。”
我看過去,這個鼻子間還似乎還流著鼻涕未幹,衣服也顯得髒兮兮的老儒生似乎有些麵熟,仔細一想,讓我想起來,當初鬧著不肯幹農活,說是這樣有損斯文的人當中,好象他也是叫得最起勁的,沒想到才不多久,他又給我來鬧事了。
“是你帶頭要鬧事的?”我一臉不悅的走過去。眼睛逼視著他。
“是,是又怎麼樣。”老儒生被我的眼光一瞪,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又努力站穩了身子,硬著頭皮道。“我大明的女子,怎麼能配給一個黑鬼。再說人家女子守節事大,怎麼能逼迫人家做那不守婦道,有失婦節的事情來?”
抱歉,雖然我很敬重為夫守節,矢誌不嫁的女子,但在這裏,我不歡迎。她們隻要是個女子,無論是未婚還是寡居,都應該找個男人組織家庭,別和我談什麼人權,這是我們這個小群體的生存需要對她們提出的基本要求。
“你怎麼知道人家要為夫守節?再說了,這裏是澳洲,這裏是漢口,不是大明。在這片土地上,在我的眼裏,大家都是平等的,你要和我論身份,李星是我的家丁,而且還是自由民,你們,好象才來到這裏,還沒有取得自由民的身份吧?”我冷冷的道。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怎麼連大明都不認了,你,你這個背祖忘宗的東西,公主,快來看,看看這個附馬爺連大明都不認了。”老儒生似乎莫名得了無窮的勇氣似的,竟挺直了胸脯向我逼了過來。
“你?叫我。”長平公主右手撫在小腹處,飄飄然移步過來,“我就在這裏,你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的?”
“附馬,附馬居然說,這裏不是大明的地方。”老儒生憤怒的指著我。
“哦?他還真說對了,這裏本來就不是大明的地方啊?”長平公主輕笑道,“再說,如今的大明早就沒了,大明的地方早被清虜奪去了,這裏確實和大明沒有關係,這裏確實是澳洲啊。”
“公主,你、你怎麼也這麼說。”老儒生吃驚的望著長平公主,“要是先皇地下有知,公主,你這可是大不敬啊。”
“先皇?”長平公主大笑起來,“先皇要是地下有知,知道我嫁了一個懂得關心我的男人,過著安穩的日子,而且還懷了他的外孫,別提有多開心了呢,他才不會覺得我不敬呢。倒是你們,你們呢,你們不是口口聲聲的說先皇嗎,先皇自縊於煤山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裏呢,你們若是真正的忠臣,你們是不是也該追隨先皇而去呢。”
“我,我…”老儒生老臉羞紅,舉起手臂,想要說就要隨先皇去了,可還是下不了決心,一轉身,就想趁著我們不注意,溜出人群。
“等等,”事情是他挑起來的,我可不會輕易的放他離開的,其實不等我開口,已經有忠實的李大孝將他拎了過來。
“附馬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老儒生被李大孝的大手拎著,竟然露出了求饒的樣子。李大孝看著我不動聲色的樣子,繼續拎著老儒生往一邊走。
人群變得靜默起來,估計他們都在猜想,這位書呆子,捋了我的虎須,這回怕是有苦頭吃了。
“附馬爺,求求你,放過胡先生吧,是我自己不想嫁,要為亡夫守節,再說我那丈夫雖然幾年沒有音信了,可說不定還在人世間呢,我怎麼能另外嫁人呢。”就在我剛要轉身的一刹那,一個披著散發,麵容有些憔悴的中年女子,跪倒在了我的腿前。
“什麼沒死,許多人都看到了,你的先夫已經在戰場上戰死了。”盡管被李大孝拎著,姓胡的儒生仍在扯著嗓子叫道。
看著中年女子急切的表情,又看了看不時回望的儒生,我不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們兩個,都過來,給我好好的談談,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