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說說看,你有什麼好辦法,值得讓我用你的。”我露出玩味的表情。這個人看起來應該是一個漢人,因為他頭頂的頭發都似剛剃去不久。可是剛剛被我們擒來,卻又露出如此低聲下氣的樣子,我也想知道,這天底下的軟骨頭,到底能沒底限到什麼程度。
“大人,若是大人不嫌棄小人,小人有一樁彌天大功,要告訴大人。”馬得功神秘的壓低了嗓子,趨近了幾步,附在我耳邊說,“清虜一共才不到萬人,其中滿人也不到一千人,其它的大部分是降兵。所以,他們就算攻下了思明府,也絕不敢死守的。他們也是趁著延平王不在,才敢如此放肆。要是等延平王一回來,他們全部得死。所以,他們隻怕是把思明府搜刮一空,就會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跑,隻要大人信我,找個合適的地方設伏,保證是大功一件。到時候國姓爺前麵,還望大人不忘替小人我美言幾句。”
“你怎麼會這樣想,”我惱怒的瞪著他。我有多少實力,他現在都看在眼裏了,總共不到千人,去設伏清軍,這是讓我去送死嗎?
“大人先別急,先聽我說,”馬得功繼續涎著臉,“來投靠大人的這些百姓,大多是熟稔水性的漁民,他們的家園如今被清虜所占,對清虜是恨之入骨。隻要大人一聲令下,他們都會為大人效勞的。清虜搶光了思明府之後,一定會乘船逃跑的,到時候大人隻要讓那些百姓們帶上幾個天兵,每條船扔上一顆神彈(手榴彈),小人敢保證,那些兵都是北兵,不諳水性的,他們一定會嚇得馬上就投降的。”
“他們真的都是北兵?”我不露神色,逼視著馬得功。
“他們都是小人帶來的,小人就是祖籍遼東的,哪會不知道。”馬得功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既然是你帶來的兵,那為何你不去跟他們說,讓他們降了我。”我繼續追問。
“這個,”馬得功的臉色更難看起來,“這支軍隊並不全部都聽我的,還有王邦俊那廝,他一直想和我奪這個總兵之位,軍中不少人聽他的。我去招降倒是不怕,怕就是誤了大人的事,可就不好了。”
還怕誤了我的事,是怕送死吧,我暗哼道。但他的主意看起來也是不錯,不說別的,要是能拿下清虜,弄點繳獲補償自己不說,至少還能還鄭成功一個人情。
“你過來一下,”我招呼他來到船頭一側,讓他給他搬了張椅子,又讓人給他倒了杯水,“說說你的看法,要是真的能成功,我不但饒了你的命,還能送你一場富貴。”
“大人,小人之所以敢冒犯延平爺,帶兵來犯,真的不是小人的本意啊。是張學聖那廝,哦,張學聖就是現在的福建巡撫。他得知延平王爺南下勤王,救援皇上去了,知道思明府空虛,才命我們前來偷襲思明府。而且那王邦俊施了詭計,騙綁了延平王爺的另一位叔叔鄭芝豹,讓鄭芝豹派人駕船偷襲思明府,才讓我們能輕易的攻取了思明府啊。這一切,都是王邦俊那廝幹的,真的不是小人的本意啊。”馬得功痛心疾首的說。
“你是主將,他是副將,是吧,你一個主將會如此甘心情願的聽從副將的,別人和你這麼說,你信麼。”我不耐煩的揮揮手,“快說說你的主意吧,你打算怎麼辦,要是你敢使詐,你知道,我隨時能要了你的命。”
“小人不敢,萬萬不敢。”馬得功緊張的擦一擦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道,“我估計,不出三天,他們一定仍會挾持延平王的家人,駕船南下。因為他們在這裏沒有任何根基,根本不敢在這裏停留。而他們南下,則一定會通過這前麵那一段海道,那段海道狹窄且暗礁多,他們絕對不敢駛得太快。大人隻要在這裏設下埋伏,拖住他們。另外派人找到延平王爺的家人,讓王邦俊沒有機會要挾到延平王爺。而諒必這時候延平王爺的援兵也應該回來了。到時候兩下一夾擊,管保王邦俊人有去無回。”
馬得功認真的指著身後一段略隱現的海島,那專注的樣子,似乎我們一開始就是一夥的,而我們要算計的清軍,則是他不共戴天的敵人一般。
果然,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也果然,變節者的節操,從來就是沒有底限的。但我卻覺得,馬得功的主意值得我一試。起碼以我們現在的船速,就算打不贏,咱們還能跑得贏。
“命令船隊,立即停止前進,準備返船。讓水性好的人,前來希望號向我報道。”我立即匆匆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