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靈,生萬物,誕神裔。甚孤之,後造六界。
料,世間陰陽相成,欲念成魔,塗炭生靈。六界已危,憤而封魔於荒蕪,神魂俱滅。
然,欲念徘徊,侵蝕神身。
遂,聚眾之力,化念為四,分封四地。至靈,至陰,至酷,至寒之所在。力盡即逝,餘力轉生,再世以身淨念。妄安已!
天地之初有神裔,而後魔。
“天地之初有神裔,而後魔!後魔……”齊蘇念紙上的最後一句,輕笑道:“哥,你說這話……竟究是何意?”
“何意都不重要!”軒楓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桌上的紙,交給赤鳳,示意她拿去給仙界眾人“這段話,很明顯,就是天帝崩世之前的預言。魔神欲念是世間至邪之氣,實體雖滅,欲念長存,所以天帝,才要將這欲念一分為四,分別封印。天柱就是其中之一,如今……”他沉吟片刻,回過頭去看她。
“欲念徘徊,侵蝕神身!”齊蘇輕笑,走過去“這預言說得沒錯……那封印一破,便會侵蝕神之身!”她抓了抓心口,昨天她的眩暈感,就是因為這個吧!神之身是至靈的存在,而魔神的欲念乃是至邪。自然會有衝突!
軒楓皺眉不語,齊蘇拉起他的手,握在掌心裏,有些涼“哥是擔心……那封印破除之後,加速我封印的反噬,要是四個封印全被解開,到時……”
“不許胡說!”軒楓打斷她的話,臉上有著怒氣“竟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又豈會再讓魔界得逞!”
齊蘇卻笑得更深,重重的一點頭道:“嗯,我知道,哥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止的,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無論有任何困難,你都會……為我,從小時候就一直是……”
“蘇蘇…”他摸上她的頭,眼神轉沉,其實他擔心的到是另一句。
她卻順勢環上他的腰,使勁把頭往裏埋。
身前的身子明顯一僵,本來輕撫著她頭頂的手,此時卻有些不自然了。
“哥……”她沉著聲,叫得濃濃的“無論什麼情況下,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會棄下蘇蘇不顧是不是?”
“這是自然!”他回答。
“那如果我的……當真是沒有辦法了。你也不會放棄對不對?”
“不準說喪氣話!”他眉心微凜。
“我是說……如果嘛!我知道……就算當真沒有辦法,哥也會找出辦法來的。哥一向都是如此待我的呀!就像家裏的七花!”
“……”他不語,隻是唇角微揚。
“那時神山,六花極少,又極難成活!你寧願耗盡法力,也要種活它。我記得……那天哥在後山睡覺,我叫了好久……好久你都不肯醒。我當時還生氣咬了你!整整三天都沒有理你,你拿著七花來哄我,我卻生氣把它撕了。你還記得嗎?”
他輕笑:“記得!”
“我當時是真正怨了你!可娘卻因這事罵了我!那是娘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罵我。”她手上一緊,用力埋進他的懷裏,聲音悶悶的“我記得……當時,我很委屈,在屋裏哭了一下午。明明是你不理我,娘卻要罵我?如今想起來……”她聲音哽了,越加的低沉“你那時……哪是睡著,明明就是暈過去了。你怕那七花謝了,便用法術,固定它的花期。結果……法力消損過度,暈倒了!”
“你還小……”他再次撫上她的頭“自然不懂這些!況且當時我修為不夠,自然會發生這種事!”
“嗯!”她應聲,悶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停好久,才再次傳出來“那三天,你整夜整夜在我門外勸我!你還記得……當日你說的什麼嗎?”
他搖頭“不記得!”
“你說……”她學著他的語調,低沉聲音貼著他胸前的衣襟開口“蘇蘇乖!是哥的錯,哥不該……不理你!你……聽話,出來……見見哥,哥再也……再也不會這樣了。”她越說,聲音就越沉,最後隻餘哽咽。
“蘇蘇……”渺軒輕喚,俯身抱著她微顫著的身子,不知她為何提起這麼多年的往事,還記得這般清楚,明明當時,她才不過五歲。
“自小……”沉吟片刻,她繼續開口,斷斷續續的,說不出,卻又想說個夠“自小……我一哭,就會下雨,縱使是神山,也是一樣。你站在院外淋得濕淋淋的,卻怎麼也不肯離開。就說著道歉的話,一直說……一直說……說到我煩了,不想聽了……才……”
“那麼久的事,還提他做什?”胸口傳來淡淡的濕意,心裏頓時有些擔心,想要拉開她,她卻抱得更緊“蘇蘇……”
“可是蘇蘇想說……蘇蘇想你知道,哥為我做的一切,蘇蘇……全部……全部都記得的!”她抓得更緊,頭更是像個球似的,往向裏麵滾。“我一向過目不忘,記憶好得出奇,千事以來的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雖然無心,但無論什麼,卻還是會下意識的去記住。以前……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要記得!後來才明白……那時因為你封印了我的記憶,那本是我最不想忘記的……你卻讓我忘記了,所以才潛意識的想要記住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