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決裂(1 / 3)

當我把眼睛睜開的刹那,我的心中莫名地生起一種感覺:這個世界彷佛不一樣了。

各種聲音不斷地湧入耳中,而我也能準確無誤地同時把所有的聲音一一區分;我的靈覺也能清楚地讓我知道這附近正有多少人在走動著,更可以有若目睹般把他們的身份給一一辨認出來。

我先在維生箱裏安靜地躺了一會,隻因這種感覺實在太過動人,讓我一時之間除了這樣靜靜躺著以外,甚麼都不想做,直到我心中的激動稍為平息後,我才動手把眼前的透明蓋推開並坐起身來,同時也把連接在我身上的線路拆了下來,這才發現那些正站在不遠處,同時還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讓我看了不由好奇地道:“你們怎麼了?”接著又疑惑地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繼續說道:“該不會是我的身體出了甚麼問題吧?”

我一開口,那些教官才深自吸了一口氣,總算回過神來。

這時一位教官驚呼起來:“天!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活了過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剛才的光又是怎麼一回事?”

“活了過來?光?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隻聽得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般地愣在那兒,當然這也怪不得我,接受“死亡之鎖”的我可是在維生箱裏沉睡了好長的一段時間,如果要我一醒來就能掌握狀況,那作者也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看到我那對狀況明顯地一無所知的表情,那些教官終於也明白現在的我根本無法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因此便改而向我解釋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同時也向管理委員會通報有關我已通過“死亡之鎖”的消息,而我則在聽了一段時間後,才終於恍然大悟地明白過來,隻是我依然無法回答他們的所有疑問。

原來在我接受了“死亡之鎖”的一個星期後,也就是在我醒來的一個星期前,我身體上的所有生理反應突然全停頓下來,就連腦電波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儀器判定我已死亡,加上教官們用上“衝擊喚醒法”也無法把我喚醒的情況下,使他們一致認為我已因為挑戰“死亡之鎖”失敗而死了。

在我已死亡的判定下,他們原本已開始打算要以甚麼方式發布有關我的死訊以及探討該怎麼處理沒有任何親人的我,後來卻被一位教官發現我的身體上沒有任何屍體該產生的變化,使所有人驚訝之餘也把我的身體拿去檢驗,才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已被判定為死亡的我根本沒有死,甚至連所有的生理反應都沒消失,隻是以某種他們不了解的情況完全地停頓下來,彷佛我的時間已經停頓下來似的。

支持他們發表這報告的原因是:除了我那始終保持在同一個溫度的體溫外,就連我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保持著它們正在活動的跡象,就像我的肺一直保持著因為吸入空氣而擴張的情況般,我的生理反應就像個活生生的雕像般完全停頓,卻沒有消失。

經過管理委員會短暫而激烈的會議後,他們一致裁定將我的身體繼續放置在維生箱中並給予一段時間的觀察期,倘若我沒有在觀察期結束前蘇醒的話,他們就會再度召開會議討論我的處理方式,卻沒想到我會隻過了一個星期就蘇醒過來,是以這場貶議自然沒有再度召開的必要了。

然而我的蘇醒方式卻也讓他們在心中產生更多疑問。

首先在我完全醒來的前一天,我的生理反應突然激烈地活動起來,更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斷地進行新陳代謝,根據統計,當時我一個小時內的身體活動量簡直可以比得上常人一年的活動量,這簡直就是個令人難以接受的數據。

其二就是在我完全蘇醒過來那一刻,我的身體突然產生了一道彷佛恒星般強烈的光芒,就連那些教官也得以手把光線遮擋下來,才能勉強地張開眼睛視物,隻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外,他們甚麼都看不到,直到那強光消失後,他們才慢慢的恢複視力,這也是他們沒有在我醒來時第一時間過來察看我的原因。

事實上,從我接受“死亡之鎖”之後所發生的一切對他們而言根本就是前所未聞的特例:先是生理反應徹底停頓下來,後是身體以超高頻率活動起來,最後還發出強光,尤其特別的是我的腦電波由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直到我蘇醒的那一刻,他們才聽到腦電波探測儀重新發出聲音,隻是現在的我並沒有對這一切表現出任何興趣,因為我正因為他們所說的另一件事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發光?人類的身體怎麼能發出光來?該不會是你們在騙我吧?”

“我們哪裏有那種閑情來騙你?”

“這也是…”那教官的話讓我為之啞然,不論怎麼說都好,這些教官們都不至於取蚌這麼可笑的笑話來騙我,隻是我怎麼也想不出這荒謬的一切之所以能成立的理由。

想不出來就甘脆別想好了,抱著這種想法思考的我最終隻聳了聳肩,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然而我不想說,卻不代表其它人沒有打算追問下去,此時另一位教官就疑惑地向我問道:“現在可否請你把你所經曆的一切說出來呢?”

對於他的問題,我隻動了動嘴唇,卻始終沒有說出任何話來,隻因我根本不知該怎麼說起。

撇開進入漩渦後所經曆的一切不談,我該怎麼啟齒向他們說出我之前所經曆的一切呢?雖然我的確已不會在意那一切,但這並不代表我就能坦蕩蕩地把這一切原原本本地透露出來讓他們知道吧?然而我也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所以選擇沉默對我而言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

看著我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的模樣,那些教官立時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出來,看來是想起了那些接受過“死亡之鎖”的人總是無法把經曆過的一切表達出來的例子,是以都諒解地向我笑了一笑,並改而向我發出他們早該在我醒來就向我發出的祝賀及勉勵,而我也為此而鬆下一口氣來。

在所有教官的反應中又以姬絲雅教官的反應最為奇怪,因為當她向我說著恭喜的時候,眼尖的我竟然從她眼角中發現了那隱含的淚光,而且她那微顫的語音更是明白地表示出她內心的激動,隻是不管我怎麼想都想不出她有甚麼理由會為了我這和她半點關係都沒有的學員而激動,大概是她在其它地方受到了甚麼刺激,所以才會在這裏失態吧?算了,反正這也不關我的事。

被教官們送出去後,我獨自往我的個人飛行器走了過去,準備把我通過“死亡之鎖”的消息告訴那世上唯一關心我的人知道。

我甚至已經可以想象到那一刻的光景了。

“藍!”

聽到我這既熟悉由久違的呼喚,藍先是有點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直到他確定他眼前的我不是幻像,而他也不是在做夢後,他才怪叫一聲跑了過來,接著竟然就是一拳揮了過來。

原本憑我的身手而言,要避過這一拳也並非任何不可能的事,然而我卻在藍動拳的同時,想到了藍之所以向我動手的原因,讓我決定不閃不避地硬接這一拳,登時被藍的拳勁震得退了幾步,所幸藍這一拳沒有用上全力,否則我就不會隻是退幾步這麼簡單了。

雖然藍沒有繼續追擊,可是他猶有餘怒地道:“你這小子竟然連說也不和我說上一聲就獨個兒跑去闖那狗屁的“死亡之鎖”,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朋友?”

“抱歉…”這一切的確全是我的錯,隻因為我的任性,使我根本沒有顧及他人感受地妄意行事,跑去試“死亡之鎖”的事實正充分地說明了這一點,換作我站在藍的角度上,恐怕我根本不會再理會我這種人多一眼,相比之下,藍的反應無疑是溫和多了,更讓我感受到這段友誼的可貴,使我心情激蕩之餘也向藍說道:“我保證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算了吧…”藍無奈地揮手道:“以你當時的心情而言,你會這麼做其實是很正常的,我也沒有甚麼好怪你的…”這時藍忽然眉開眼笑地道:“別說這些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一場,順道慶祝你通過“死亡之鎖”及即將成為學院裏的名人好了。”